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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時,褚顏軻已經擦干了臉上的淚,畢竟,她不想弄得全宿舍人都知道。
“雨菲,肩膀借我一會兒。”褚顏軻靠在王雨菲肩膀上,安靜地沉默著,一言不發。雨菲也沒有多問,用力攏了攏褚顏軻的肩,陪她沉默著,直到午睡的鈴聲響起,褚顏軻才爬到自己床上,用被子蒙上頭,淚水在瞬間又像是決了堤的洪水般,狂勇而出。
懊惱與后悔,像一條掙脫不開的繩子,緊緊綁在她的心上。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那我寧愿沒有寫過這封信,至少那樣,我還能像從前一樣偷偷看看他。而現在,我卻連偷偷看他的權利都沒有了。
褚顏軻哭著哭著就睡著了。醒來時,眼睛卻是又紅又腫。幸好下午第一節是體育課,褚顏軻拿出自己裝飾用的鏡框戴上后,心想,還好有它,不然得多狼狽。
然而,褚顏軻自以為很自然的掩飾還是沒有逃過沈聰的火眼金睛。剛上完體育課回到教室,便被他揶揄起來:“喲,咱家顏顏這是要做學問家啊,怎么還戴起眼鏡來了?”
沈聰對褚顏軻像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她面前,沈聰不會生氣,不會擺著高傲的架子,而是嬉皮笑臉的,一副無賴樣。這也惹來了別人不少的對褚顏軻的羨慕。而褚顏軻,平時真的是一個沒得挑剔的乖乖女,溫柔甜美的聲音、認真耐心的性格讓她在班級里的人緣超級好。可唯獨面對沈聰時,總會豎起全身的刺。
“關你什么事?”褚顏軻白他一眼,“還有,別你家顏顏你家顏顏地叫,讓人聽了誤會!”褚顏軻不看他還好,誰知就這一眼,她那紅腫的眼睛便正好全部落在了斜著傾過身來看的沈聰眼里。
“你哭了?”沈聰突然收起了剛才的嬉皮笑臉,眉頭微蹙。
沈聰嚴肅的樣子有種不怒自威的強悍震懾力,褚顏軻不禁微微一愣。
“沒,沒哭,”褚顏軻見被發現了之后,趕緊低下頭收拾書本,做出一副準備上課的樣子,“是…是剛才上體育課風太大了,吹得眼睛紅了而已。”
“你唬弄三歲小孩呢?剛才上課哪有風?你告訴我,誰欺負你了?我絕不讓他好過!”沈聰扳過褚顏軻的肩膀,定定地看著。
這是同桌這段日子以來沈聰第一次帶著低怒對褚顏軻說話。
“煩不煩吶!我說是風吹的就是風吹的!你以為你是誰啊,天王老子啊?憑什么管我的事?”褚顏軻眼里已經泛滿了淚,甩開沈聰的手臂,嗓音也提高了一大倍,委屈地瞪著沈聰。
之前沈聰也對她鬧,也跟她嬉皮笑臉,她除了假裝生氣意外,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反應激烈。
褚顏軻的突然發火,弄了沈聰個措手不及。看著褚顏軻紅腫的眼里又擠滿了淚,沈聰的心瞬間被揪到了嗓子眼,他不明白為什么自己的心此刻像是在被人使勁拽著向四面八方扯去一樣,猛的疼了一下。
是的,沒錯,是狠狠疼了一下……
“乖乖,你別生氣啊,你說是風吹的就是風吹的,大不了我不和你爭就是了,你生的哪門子氣啊?”沈聰從來沒有哄過女生,尤其是要哭的女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聰極力讓聲音聽起來溫柔,卻還是沒能掩藏得了聲音里的顫抖。褚顏軻扭過身子低下頭,使勁捏著橡皮在課桌上胡亂的擦著。
“喂,對不起,你別生氣啊!我不是故意的。”見她不吵了,沈聰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一旁聞聲過來的沈聰的小跟班崔世濤遞給沈聰一包紙巾,壞笑著朝褚顏軻點了點下巴,示意沈聰趕緊哄。沈聰氣的直朝他攥拳頭,卻還得繼續哄著褚顏軻。
“你不喜歡我說咱家顏顏,我不說了就是,你別生氣啊。”沈聰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那么驕傲的自己就愿意無條件地接受褚顏軻對自己的壞脾氣、而且還要像呵護一朵生怕一碰就凋謝的花朵一樣呵護著褚顏軻。
“我充其量就是天王老子身邊一跑腿的,你不喜歡我管你的事,我不管就是了,你別生氣了啊。”看著一言不發的褚顏軻,沈聰委屈的聲音里幾乎能聽出哭聲來。
直到以后沈聰才明白,如若喜歡上一個人,便會愿意為了她放下所有的身段、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尊,只為了博她一笑。
“你說是風吹的我就該信是風吹的,我還跟你辯駁,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心里來回翻滾著褚顏軻生氣時的話,沈聰一句句分析著,一句句道歉著,然后懦懦地遞上紙巾。
他不知道怎樣哄女生,只能一個勁地道歉。他覺得此刻的自己笨極了。
而此時,褚顏軻腦子里想的全是中午的事。任憑沈聰這么低聲低氣地道著歉,就是不做任何回應。直到上課鈴聲響起,褚顏軻把沈聰遞過來的紙巾往旁邊推了推,直接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眼睛,抬起頭來上自己的課。
接下來的幾天,沈聰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半句玩笑話都沒敢開,一直看著褚顏柯的臉色行事。也或許,沈聰說的那些從來不是玩笑話,只是在褚顏軻面前看起來總是嬉皮笑臉的他說出的話也不容易被當真罷了。
從那天起,褚顏軻再也沒有在坐在花壇邊上默默地看著蘇黎晰走向教室的背影,也再也沒有靠在教室前的欄桿上看著斜對面那個同樣靠在欄桿上的淡然安靜的身影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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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而過,時間像是長了翅膀的飛鳥,呼嘯著飛,一刻不停,容不得人有半點的遲疑和恍惚。高二的學生們雖說還未升到高三,但也是時時時刻刻在老師的耳提面命下茍延殘喘。稍一個疏忽,就會被后邊的同學趕超,然后免不了的又是老師和家長的一頓頓教育。
就在那天中午后的一個星期,學校里便舉行了一次臨時模擬考。心情還沒完全轉換過來的褚顏軻自然考不好。果不其然,成績下來,一下子在班級里退了好幾個名次。褚顏軻正看著試卷自責,沈聰過來了。
他再也無法忍受褚顏軻的沉默寡言與不茍言笑,那就像一把把無形的利劍,在他身上來回地刺,明明已經被刺得千瘡百孔,明明已經血流滿地,卻無法找到任何劍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