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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倫公爵睜開雙眼,林洛洛第一次直面那雙威嚴(yán)懾人的幽邃眼瞳,頓時大腦空白,喉嚨干澀,肌肉緊繃。那道威壓兼警告抹除了她先前對公爵心思的一切揣測,在幾十秒的恍惚中,她仿佛聽到一聲鳥禽的呱叫。
公爵腳邊的鳥籠內(nèi),一只烏鴉呱呱助威:“上了他!上了他!”隨后漆皮靴毫不留情地踩上鳥籠,金屬框架被擠壓出大幅形變,掉毛的烏鴉被困在籠中瑟瑟發(fā)抖,于是立即改口:“主人慧眼識珠!”
“祝賀主人找到這樣一塊好料子!”烏鴉看著愈發(fā)逼仄扭曲的金屬籠條,沙啞的呱音變得尖厲急促,“這簡直是一塊璞玉!他一定能夠容納您的恩澤。”
烏鴉在跟隨拜倫公爵的數(shù)十年中,見識過無數(shù)男童無力承歡,落得悲劇的下場。他們在公爵即將登頂極樂的殿宇之時,因公爵克制不住泄露的一絲本體氣息,而軀體痙攣,口吐白沫,更有甚者昏厥而死。對于能夠堅持半年以上的苗子,公爵一向視若珍寶。
待林洛洛神智恢復(fù)清醒,烏鴉乖巧閉嘴,等候公爵的出擊。有幸遇上一名能夠在公爵的測試中表現(xiàn)如此出色,甚至沒有出現(xiàn)身體本能應(yīng)激性顫抖的優(yōu)質(zhì)種苗,公爵自然不吝于以最大的耐性和老謀深算的頭腦來設(shè)計和對付。
“你好奇這附近為什么沒有任何奴仆嗎?”
林洛洛腦海殘留片刻的空白,對身為普通人的公爵何來強大威懾的疑惑,在公爵的發(fā)問中隨即遺失。敏銳的感知力讓她在昏沉中隱約察覺,公爵最深處的情緒升起一絲愉悅。
“我的家族,單是這座宅邸,就擁有340名家仆。他們穿著黑白制服,頭戴撲粉的假發(fā),腳上蹬著馬尾編織的鞋子,被吩咐要倒退著走出房間。”
拜倫公爵的軀干徹底放松地靠上椅背,猶如一頭食飽饜足的雄獅懶洋洋地舔舐爪掌。他從專門匯報家族事務(wù)的文件堆內(nèi),隨手抓來一頁紙,嗓音帶上大貴族特有的慵懶腔調(diào):
“兩個月前約瑟夫統(tǒng)計了一遍我的衣櫥清單——單排扣燕尾服10套,雙排扣18套;54件大禮服;2件白皮大衣,一件用冰原狼王皮制成,另外一件來自山國;6件棕皮大衣,17件羊毛夾克,119條褲子,哦對了,還分黑白色。”
拜倫公爵漫不經(jīng)心地遞給林洛洛那張統(tǒng)計報告,后者壓下心中的驚愕和困惑,繼續(xù)往下讀:14件絲綢睡衣;7套襯有藍黑綢緞的塔夫綢套裝;39件繡有金銀線的絲綢長袍;8件天鵝絨長袍(其中一件是黃色斑點襯淡紫色面料);63件馬甲、42條圍巾、85雙手套、9雙靴子和57雙其他種類的鞋子;18頂禮帽(分圓頂和平頂,絲綢和條絨,半高和全高)、21頂三角帽。
“我的家族一向被王都貴族圈所鄙夷,在奔流城即使小小子爵也敢嘲笑我為“野獅”,因為我不懂藝術(shù),只揮刀槍,即使我衣品良好,他們也把這當(dāng)人模狗樣。”
“于是我養(yǎng)了一百名藝術(shù)家,他們從三千家仆中被選拔出來,接受培訓(xùn),但仍然比不過海因利希的銅管樂隊——每一位樂手都只學(xué)習(xí)吹奏一個音符,樂隊人數(shù)取決于一首曲子中不同音符的數(shù)量,樂手只為那屬于他們的一刻發(fā)聲。那個老頭為此沾沾自喜,大肆吹捧。”
林洛洛默然。
“西大陸繁華無比,七十年前我父從君臨朝圣歸來,眼含淚水,聲稱那里是他的著魔之地。即使一個小小公國,所擁有的軍備和武器,也能擊潰王國遠退千里。因此,奔流城從上到下無人不追捧西方傳入的時尚風(fēng)氣。”
“他們采購錫蘭的玻璃器皿,拜朗的餐具桌布,以及各式的燈具、燭臺、花瓶、帷幔和壁毯。即使那些王國內(nèi)隨處可見的基本物件——橡木、紙張、糧食、蘑菇、奶酪和黃油,也是西方的好。他們恨不得所有東西都從西大陸進口。”
“但我厭惡這一切。”
拜倫公爵淡淡陳述,表情卻沒有顯露任何一絲反感,眼瞳深邃平靜如舊。
“我不喜歡仆人簇?fù)恚袷菍Υ撤N珍奇嬌貴的寵物。因此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