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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壯的身子又開始哆嗦,本來潤紅的唇也瞬間變得紫色,他聲音里全是寒意:“那個穿紅色衣服的男人要殺我,殺我……”
柳初顏只感覺晴天一霹靂,心中震驚的情緒排山倒海的襲來。
穿紅衣服的明明是一個女子,即使昨晚光線不好,她也清晰的看到半邊面具下那秀氣白皙的下頜,如今怎就變成男的了?
再回頭望了一眼花無,他的臉上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深思。但一個心智不全的人,說的話能有幾分可信度?
“看清楚他的樣子了嗎?”柳初顏繼續追問。
誰知阿壯突發像脫韁的野馬,一下就抱著頭沖了出去,雙手捂著臉大叫道:“血,都是血……看,看不見……”
兩人反應過來立即追上去,最后在阿壯的房中里發現了他,明確說只見到一床發抖的被子,被子里還嗡嗡出來悶聲:“你們都走開,走開了,不要再煩我了?!?
這趟北郊之行沒有白費力氣,至少見到了心智不全又瘋瘋癲癲的阿壯。
兇手可能是個男人,這個線索讓本來就煩亂的麻團又更加混亂,顯得十分撲朔迷離。
兩人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商量半日,還是覺得那個澤天很是可疑。李府已經貼上了封條,不管是活著的眾奴仆還是死了的李員外夫婦,一夜之間都消失的干干凈凈。
柳初顏打算夜探李府,看看能否尋得一些蛛絲馬跡,花無哼哼幾聲,最后發現他的反對意見根本起不到效果,于是就半推半就被拉去當人肉梯子。
血月如鉤,閃著最犀利的光芒,白慘慘的灑滿了整個院子,讓那些黑黢黢的屋子變得更加陰森恐怖。
柳初顏不住的搓著雙臂上的雞皮疙瘩,一間屋子一件屋子找,終于在繞了半天后找到了一處后門,門上掛著一把鎖,還有“仆役房”的牌子。
有鎖沒有鑰匙,柳初顏拔下一枝銀簪子,學著神偷們在鎖孔里搗鼓,花無嫌她麻煩,直接粗暴的一腳踹上去,門是開了,但門板也斷了。
仆役房中沒有床,只有硬石壘砌的長長一條通鋪,通鋪上是黃舊的木板,木板上疊著八床硬邦邦的被子。
被子有些潮臭味,柳初顏捏著鼻子湊近墻頭望去,才知道那些模糊的牌子上寫著的是每一個人的名字。
借著如豆般大小的燭火,兩人找到了詹澤天的床鋪。床鋪與別人沒什么兩樣,只是被子是陽光的干燥兒味。
柳初顏心中贊賞,男人愛潔凈也是一個優點,然后鄙夷的望了一眼花無,探出鼻子在他身上仔細嗅了一圈,嫌棄的摸摸鼻子,都是酒味。
花無挑起下巴,挺起胸脯,就像一只炫耀的雄雞,就差搖擺著尾巴炫耀他華麗的羽毛。柳初顏無奈,忍無可忍的翻了個白眼,然后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氣得花無牙根癢癢。
逗樂了半天,兩人的目光紛紛落到枕頭下面的一角,那里冒出來一小截黃色的紙張。
柳初顏覺得今天不負此行,因為畫卷慢慢被打開,映入眼簾的卻是如她心中所想,這畫中,確實是一位女子。
畫卷里的女人端莊素雅,長長的黑發簡單挽在腦后,上面挽著一支蝴蝶木釵;女子肌膚很白皙,仿佛都不屬于人們正常的白,有些像草木上的銀霜,只是那黑漆漆的大眼睛除了有些稚氣,還帶著某種說不出的蠱惑魅力。
兩人的視線緩緩抬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驚駭,這個女人他們見過,如果把木釵換成金釵,同樣的蝴蝶造型,就是昨晚遇到的雙兒姑娘!
畫卷的紙張都有些泛白,柳初顏感覺自己的手已經降到零下冰點,視線掃過之處,有些顏料的地方都變得模糊暈染,顯然是布滿的淚漬??梢娬矟商旖洺崦{吊,曾多少個日夜睹物思人,黯然淚傷。
原來她們早就認識!
一陣陰風吹來,涼颼颼的寒意直逼腦門,兩人的頭上卻驚出了細密的冷汗。
似乎察覺身后有人,柳初顏與花無同時轉過頭,只見眼前的來人銀輝披身,寒風卷裙,隱隱還可以見到淺黃色衣裙上血紅的花紋。詭異的半變面具下,斜翹的唇帶著時有時無的冷笑,黑洞洞的眼孔里都是兇狠的殺意。
“是你!”昨晚遇上的那只“女鬼”!柳初顏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面具下的紅唇緩緩張開,像是嗜血的女尸,聲音陰冷而稚氣:“你們,通通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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