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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初顏和花無畢竟是客人,或許這里的主人就喜歡清靜,所以也沒多想。喝了半杯熱茶,寒冷的身體漸漸回暖。柳初顏放下茶杯,望著臉色依然煞白的女子,顯然她今天嚇的不輕。
“雙兒姑娘,你可知這個裝神弄鬼的人是誰?為何要害你?”
雙兒定了定神,努力回想了片刻,懵懂的搖了搖頭:“我不知她是何人,為何要害我。”
花無并沒有喝茶,只是在椅子里斜坐著,兩條腿大大咧咧的邁開伸長,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腿生得長一般,不一會兒的功夫,手上不知道在哪里揪了一根枯草,若無其事的掏起了耳朵。
柳初顏眉頭微微一皺,感情人家不理這茬事兒了。不過也不是沒有道理,此事與他確實沒有什么干系。于是轉(zhuǎn)頭給女子一個抱歉的微笑,問道:“那你最近可有得罪過什么人?”
雙兒回敬她一個微笑,表示并不介意。“沒有,我一直恪守本分,極少拋頭露面。”
柳初顏漆黑的眸子就像是雪亮的手術(shù)刀,發(fā)著粼粼白光,仿佛要把她的一切思想都解剖出來。可是她看了半晌,也沒有發(fā)現(xiàn)其中的蹊蹺。
雙兒坦然的任她望著,過了一會兒,空寂的大廳中響起了她細(xì)微的聲音:“夜已深了,這深更露重的,兩位恩人不妨進屋再議。”
柳初顏本想拒絕,這半天也不見她的一個家人出來,孤單的女子也不好叨擾,再加上還拖著一個大男人花無,她幾次三番地推拒,想快點趕回客棧。
但雙兒執(zhí)意有請,柳初顏重重的給花無遞了個眼色,希望他能想出推拒之詞,可是對方像是既來之則安之的無所謂姿態(tài),讓她好不郁悶。
雙兒叫來一個丫鬟,也許是大半夜還好出來伺候主子,丫鬟的臉上始終木然的僵著,絲毫看不出高興的勁,也不說一句話。
客廳到偏房經(jīng)過了一個曲折的檐廊,黑漆漆的廊下掛著一排排隨風(fēng)搖曳的風(fēng)燈,那風(fēng)燈也黑漆漆的沒有點著。
唯一的光源就是丫鬟手上的兩盞羊角風(fēng)燈,朦朧慘白的光暈周圍,可以見到廊下蔥蔥郁郁的花草。羊毛般厚重的草墊乖順地伏在地上,偶爾會從里面竄出一兩只迷途的青蛙。
草墊上交叉栽種著許多石榴樹,此刻正值夏季,每課石榴樹上倒是燃著一盞燈,蚊蟲紛擾的燈光中,那綠葉顯得更加碧翠欲滴,那紅花顯得更加嬌艷吐火。夜風(fēng)徐徐吹來,灑下漫天的花雨,草木花香夾著清新的露氣迎面撲來,讓人精神一震,仿佛置身在光怪陸離的世界。
不一會兒,一個螢火般的光源靠近,原來是另一個丫鬟。她悄悄在女子的耳邊低語幾句,原來那偏房許久沒有人住,有些潮氣,現(xiàn)在正點上了熏香,打開窗戶除味。
雙兒吩咐她速度去收拾,告罪一番,領(lǐng)著她們?nèi)チ酥袕d小坐。
與前廳簡單樸素不同的,中廳極盡奢華。
地上鋪的冬暖夏涼的瑪瑙,每塊兒石頭形狀不一,石縫兒見卻只有緊密契合的細(xì)紋。四面的墻上掛著手工金絲雙修扇面,扇扇相連,薄如蟬翼,倒掛成自成風(fēng)格的竹簾。雕花菱紋的金絲楠木桌旁,兩邊各擺著半人高的白石玉瓶,里面插著紅如煙霞的珊瑚大株,像是無數(shù)梅花鹿的角交叉在一起。
女子挑開高掛低垂的蘇繡綢簾,引著已經(jīng)眼花繚亂的柳初顏和趾高氣揚的花無進來。雙兒經(jīng)過了一些時間調(diào)整,顯然心情比先前好多了,“坐。”她微笑道,并且親自提起墨綠的藍玉茶壺,給她們倒茶。
柳初顏再次坐下,雙手接過薄如白紙,透如琉璃的玉杯,微笑著道謝,喝了兩口茶。花無這次沒有推脫,單手接過,一飲而空。
雙兒在她一旁輕輕坐下,優(yōu)雅地略了下鬢邊的發(fā)絲,“想來兩位也是行走江湖的俠士能人,那雙兒也就長話短說。”
柳初顏單手一擺,柔聲道:“雙兒姑娘請說。”
雙兒的笑容漸漸收起來,就像是天邊慢慢聚攏的烏云,眼眸中漸漸透出愁色:“近年來,我捫心自問待人不差,也從未得罪過何人,但今日卻有人想要加害于我。若不是兩位恩公,恐怕我此時已是身首異處。”
花五鼻息重重一哼,眼尾上挑,滿臉得意之色。柳初眼無語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轉(zhuǎn)頭示意雙兒繼續(xù)說下去。
雙兒輕輕一笑,可那笑容似乎透著些許害怕和憂慮,笑意一點兒都沒有到達眼底:“若兩位恩公愿意助我找到幕后搗鬼之人,雙兒定給予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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