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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丞相疑惑地望向儐相,儐相給他一個放心的躬身敬禮。起身以后,他高聲叫道:“蓋棺——”
一旁準備的仆人迅速抬起棺蓋,嚴絲合縫地對準棺材的四周放下去。
柳初顏起先還能見到朦朧的藍色光芒,忽地感覺頭上的視野一暗,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黑夜襲來。周圍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然后就是紛亂腳步聲離去。
景未央冷冷的看著這一切,透過棺木,他仿佛能看到躺在里面的那個女人一臉的焦慮。不過一向自制力非常的他,臉上看來卻是絲毫無波,清冷異常。
“加釘——”儐相又一聲高喊。
另一波人拿著錘子榔頭,對著所有的鉚釘就是一陣猛力敲擊。
柳初顏在聽到喊聲的一剎那,就迅速掩住了自己的耳朵,果然巨大的陣響如雷聲轟鳴。
景未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
“入葬——”
柳初顏松開手掌,敲擊聲停下了,外面又是大雨般的悉悉索索。鋪天蓋地的土塊打在棺木上。家丁不一會就把坑填滿,填成一座小山包,一個鮮活的生命就此被他們掩埋。
隨后有兩個人抬著一塊兒石頭上來,等到走近了,才發現那是已經刻好字的墓碑。一切發生時間不過是一刻鐘,可是對于柳初顏來說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那么長,沒人能有這樣的機會體會到慢慢死亡的恐懼。
墳墓外的人喜劇性地集體上前,紛紛給這個素未生平的女子上香。此刻,不管她是否已經死透,名義上已經是景無涯的鬼妻。
這場光鮮亮麗的冥婚,全了所有人的面子,總算是完整落幕。
雪亮如鐮刀的月牙終于還是放棄了掙扎,被烏云掩上了所有的光華,露水悄悄地從土里暈染出來,偷偷地打濕了眾人的衣袍和鞋子。
熱鬧看完了,哭也哭夠了,所有的人都打著哈欠,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來的時候都井然有序,長長的燈籠排成了蜿蜒的藍色火龍,下山的時候火龍慢慢潰散,變成了無數的藍色螢火。因為人們再也不遵守次序,都撿著最近的路線下去,好早日回家睡覺。
景丞相環著夫人的肩膀,帶領著她往回走。忽然,本來還淚流滿臉的丞相夫人瞬間變得威嚴凌厲,她喚過那守墓人,依然不放心地說道:“阿福,你今夜就在此地守著少爺與少奶奶的新婚夜,天亮后再自行離開。”
阿福面色一沉,彎腰抱拳道:“是,夫人。”
柳初顏早已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周圍一片黑暗,她就像是泡在無邊無際的海里,夜色濃郁,她卻游不到邊,只能隨著起伏的海浪上上下下,她知道,那是她的胸膛。這里空氣密閉,所幸棺材的空間比較大,所以她還能順利的呼吸。
過了一會,她又像是漂浮在飄渺無際的夜空,沒有星辰,沒有月光,所有的一切都是捉摸不定。她伸出手臂,觸手的都是冰冷的木頭,她不敢敲擊,生怕驚動了還未離去的人。
忽然,腦海里閃過一雙漆黑的眸子,似乎帶著戲謔的笑意,看穿了她所有的計劃。
那個男人,真是差點把她嚇死。
不知道紫兒現在如何,只希望那丫頭的步伐能夠再快一些。
可她不知,她將面臨的,可能是真正的死亡……
羅紫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此刻的命運也不由自己。
城東的某小院里,昏黃的燈光依然打在簡單的墻壁之上,發出低沉的嘆息。
一個黑色的影子,雙手反綁著,就像是一只垂死掙扎的魚,無論她怎么扭動,絲毫不能掙脫手中的繩子。可恨的是,她的嘴也塞得滿滿的,根本不能大聲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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