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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隨著呼呼的風聲一閃一閃,就像是野獸的眼睛。不一會兒,那火星陡然大亮,劃過一條血亮的弧線又立即又熄滅了。柳初顏“咦”了一聲,這才知道新娘的隊伍來了。守墓人那邊里上山的小路近,自然看得比她真切。何況在黑燈瞎火的夜里,她的那雙大眼睛,就算再楚楚動人,也毫無用處。
她緩緩地站起,拍了一下裙子上的簌簌下落的草渣,櫻唇里吐出半截薄荷葉,這才從容地掏出一包花粉,倒在腳下。
悲戚的嗩吶聲開始嗚咽般響起,臨近墓地,一路都屏氣凝神的眾人紛紛開始提起精神,期待著最重要的時刻來臨,滿足他們獵奇的心理。
柳初顏撇撇嘴,感覺這音樂十分刺耳,不管是嫁娶的歡喜,還是超度亡靈。她都無暇再逗留,轉身就朝那塊動過手腳的草皮走去,然后利落地鉆進,悉悉索索的就如風吹草葉的聲音,絲毫沒有引人懷疑。
多虧了這樣的好風,不然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守陵人居然提前在這里等候,原本他應該去山下引路的。不過這是好事,連老天都在幫自己。柳初顏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
藍色的冥婚轎停在了不遠處的路口,只要再過來十步,就能到達景無涯的墓地。長長的藍色火龍因為龍頭的靜止而慢慢向上收攏,火龍的尾部響起了一長串的爆竹聲。
景丞相是第一個出來,衣袍肅整,威儀棣棣,黃金碧簪,虎眉龍須,一雙眼睛透著精明和陰狠。
隨后是一雙保養得宜的素手蔻甲伸出來,一旁的丫鬟立馬彎腰攙扶,丞相夫人鳳目斜飛,明明有當家主母的盛氣凌人,可是面對著不遠處兒子的長眠之地,不由得痛心疾首,心如刀割。
景未央劍眉星目,面如冠玉,剪裁得體的新郎袍服把他精健的腰身襯托得淋漓精致。出轎子的一剎那,他身旁的家仆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感覺吹來的風都透著森冷的寒氣。
木子公好像一下蒼老了十歲,花白的頭發,佝僂著背,老淚橫流地就想向木挽香奔去。一旁的老管家立馬眼疾手快扶住他,小聲地在一旁一邊哽咽一邊勸說。
而景丞相卻不悅地瞥了一眼木子公,這個老匹夫,都到了最后關頭,還要這樣惺惺作態,難道你哭成這樣就能不嫁女兒了嗎?他朝一旁的儐相使了個眼色,那儐相了然地點點頭,躬身朝著景未央跑去。
還沒靠近跟前,儐相就被強大的冷氣場給止住了步伐,景大少爺的臉上明明白白的寫了四個大字:離我遠點。
“大少爺,該開始了!”儐相小心地提醒。
景未央未發一語,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朝最前面的新娘慢慢走去。
儐相臉上刷地一下就白了,自動退后一步,背脊發麻。
木挽香一身大紅的喜袍,透過蓋頭,只能模糊地見到長長的藍色火線。她微微轉過頭,不遠處有兩個橘黃的燈籠,映照著寬大的墓碑明暗難辨。
如果今天沒有柳初顏,或許那里就是自己的埋骨之地。想到這里,她忽然不想再多看一眼,總覺得那里仿佛蹲著一個吃人的妖獸,瞪著血紅的眼睛,長著血盆大口,正獰笑著等著自己。
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木挽香定了定神,這才把自己的手伸過去。還是那樣冰冷,就像是墓碑的溫度。真不愧是兩兄弟,給人的感覺都是一樣的沉默冰冷。
男人開始邁步,木挽香深吸一口氣,定定神跟了上去。那里,正躺著她名義上的夫君,或許是一具白骨,卻因為背后的身份,需要自己鮮活的生命去澆灌。
所有的戰爭才剛剛開始,時間短暫,路程也不長,關鍵就在這寥寥無幾的十幾步。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耳旁都是呼呼的狂風怒吼聲,整座山的草木都在簌簌發抖,像是鬼哭狼嚎,又像是靈魂的興奮。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臨近百來人的隊伍,每顆心臟都隨著她的每一步向上牽引,緊張的氣氛快要把心推到嗓子眼……甚至呼吸都將止住……
“慢!”一個沙啞的女聲,在這樣詭異的氣氛里獨自響起,引得眾人都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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