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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嘴唇看林清杭,他對他,失望,憤怒,這些情緒糅雜在一起,像是個炸彈,把他對林清杭的喜歡炸的支離破碎,一片荒蕪。
明明周圍很安靜,但林清杭卻好像沒聽清樂意的話一樣,“你說什么?”
“陳樂逸,已經,死了,”樂意字字鏗鏘,“你要,怎么彌補,一個已經,死掉的人?”
林清杭滿臉的荒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不是,陳樂逸,”樂意索性跟他全部攤開了講,他這幾天一直在想要不要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訴林清杭,他始終覺得,蕭洛無關痛癢的態度,還有林清杭這樣自以為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派頭,都是基于他們認為他們對陳樂逸的傷害是可以挽回的,換句話說,就是他們并沒有意識到他們做的那些事釀成了怎樣的惡果,但如果告訴他們真正的陳樂逸已經因為他們而葬送了性命,樂意不信他們會絲毫沒有震慟。
“真正的,陳樂逸,已經死在了,那場車禍里,”樂意聲音有些顫抖,還帶了些許委屈,“你記得,救他的那個,男生嗎?他也叫,樂意。”
“他住在,那個,你去過的,又爛又破的,房子里,一窮二白,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靠賣煎餅,為生。他的生活,非常窘迫,但是,并不糟糕。”
“直到,遇到那場,車禍。”
林清杭已經完全懵了,他仍然覺得樂逸的話無稽荒誕,但是仔細一回想,樂逸臉上無端出現的那顆淚痣,還有與失憶之前截然不同的性格和生活習慣,這些他刻意忽略的細枝末節一串聯,隱隱把結論導向了他從未想象過的那一面……
“你的意思是,你是那個救了陳樂逸的男生?”
樂意眨了眨眼睛,好像里面進了異物,酸酸澀澀,他沒有說話,林清杭卻從他的眼神里讀到了肯定,他退后了幾步,“怎么可能……”
樂意的眼眸里泛起了水光,他陳述自己的前世,仿佛在講別人的故事。
“你跟蕭洛,毀了,兩個人的,人生。”
他知道林清杭心懷愧疚,但他那點愧疚在樂意眼里毫無價值。
“你還覺得,你能,彌補嗎?”
林清杭久久沒有說話。
樂意低頭,推著小車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全都說出來之后,卻并沒有想象中的痛快跟輕松。
樂意深深嘆了一口氣,別想這些了,先想想明天該在哪兒擺攤子吧,最近真的犯太歲,做什么都不順。
樂意越走越遠,林清杭無力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三十多度的高溫,他額頭都沁出了汗,但是卻只覺得周身冰冷。
蕭洛從醫院出來,馮西拿著單子眉頭深鎖,翻來覆去的看,似乎是不相信上面的結論,蕭洛不耐煩的搶了過來,“別一副死人臉行嗎?”
馮西想要說什么,蕭洛拿出正在響的手機,示意她閉嘴,而后說道,“有事嗎,林先生?”
“你找樂逸的時候,他有沒有跟你說什么奇怪的話?”
“我哪記得……”蕭洛想了想,“好像是說了什么,我害死了他……有病。”
林清杭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或許他說的沒錯。”
“咱能別這么神神叨叨嗎?”
“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蕭洛笑,“想約我?”
“我有事要跟你說。”林清杭掛掉電話,撥了另一串號碼,“幫我查一個人。”
實在是沒心情再擺攤子,樂意直接回了家,他前腳剛進門,莫臻后腳就跨了進來,兩個人都很意外,莫臻指了指他身上的面糊,“你這是怎么了?攤子讓人砸了?”
……好像也可以這么說。樂意嘆了口氣,“你,怎么來了?”
“我早上手表忘了拿,”莫臻走到房間里,在床頭看到了手表,“唉我怎么感覺自己這樣有點金屋藏嬌的意思呢。就是這個屋子跟金屋有點差距,你,你勉勉強強也算朵嬌花吧。”
樂意做了個嘔吐的表情,“神經病。”
“你這是對恩人的態度嗎?”莫臻熟門熟路的走到廚房里拿了毛巾,幫樂意擦了擦衣服,瞥見他手上也有便伸手去握他的手,樂意觸電似的收回了手,“我,自己,會弄。”
莫臻訕訕一笑,臉上有些失落,很快又恢復之前的嬉皮笑臉,“是不是攤的煎餅太難吃被顧客砸攤子了?”
“怎么,可能。”樂意翻白眼,他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有點自信的。
“那怎么回事?”
“小吃街,那個,負責人,”樂意小聲咕噥,他是真郁悶,想找個人抱怨,“把答應,租我的,地方,租給別人了,然后我就,跟那人,吵了幾句,不小心,把桶,打翻了。”
“還帶這樣的?那負責人真不是個東西啊。”
樂意附和,“是啊,明明,答應我了,說話不算數。”
“合同呢?告他去!”
“沒合同,沒來得及,簽,”樂意頹了,“唉,也不能,全怪他,我沒交,租金呢。”
“那你這只能認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