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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半邊的天空都被染了色，如被火燒過的云朵，零零碎碎地散落在天空中，明天，應該會是個大晴天。

在夕陽的余暉中，寬闊筆直的官道上，遠遠過來兩匹馬，馬上的人有些蓬頭垢面，風塵仆仆，臉上皆帶著疲憊之色，干裂的唇微微抿著，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

“小婁，到底什么時候能有個城出現？”林鸞影有些不耐煩地揉了揉臉，一手的油，讓她甚是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快了，前面就是了。”婁霄也是有些有氣無力的，揉了揉腰，都他娘得酸死了。

“這句快了，你他娘的都說了不下八十遍了！”林鸞影抬腳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你丫到底有譜沒譜兒啊？”

“哎呀，真的快到了！喏，城門都看到了。”婁霄抬手指了指前方，的確是，高大古典的城墻已從地平線下露了出來。

“我的個天，終于能吃頓飽飯，洗次干凈的熱水澡了！”林鸞影立馬一改剛才的頹廢，坐直了身，“阿密，燥起來！”她雙腿在馬肚上輕輕一碰，阿密就在官道上瘋跑了起來。

“你……啊呸！”婁霄剛想叫她等等他，可一張嘴就吃了一口的土，翻了個白眼，也拍馬追了上去。

剛一進城，林鸞影和婁霄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全城縞素，家家戶戶的屋檐下都掛著白燈籠，素白的招魂幡在風中搖搖晃晃。他們面面相覷，不過是為了躲避有可能的追擊，他們離開了人群七天，小皇帝這就死了？這改朝換代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再說了，就算韃子一路上如入無人之境，那也不太可能三天就攻下長寧，逼死皇帝啊！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鸞影攔下一位路人，“這位小哥，這滿城縞素的，是什么個情況啊？”

“看你們這樣，是很多天都沒進城了吧！”小哥看了眼灰頭土臉的林鸞影，嘆了口氣，“這是大家在為護國將軍守七呢！”

林鸞影愣了一下，眸光微閃，平定莫名其妙亂了一下的心緒，又問了他客棧怎么走，才跟婁霄一起去了客棧。

到了客棧，林鸞影先是痛快地洗了個澡，然后到了大廳，跟婁霄一起，邊吃飯，邊聽客棧的客人們扯八卦。

“今天是頭七的最后一天了啊！”坐在林鸞影左手邊的一個青年，喝了口酒，跟身旁的友人嘆息道。

“是啊！”

“這位公子，我們兄弟二人剛進城的時候，就聽聞這是百姓在自發地為護國將軍守七。可我前段時間，明明還聽聞他在邊城打韃子啊！怎么這就死了呢？”林鸞影起身坐到那位青年身邊，給他的酒盞里倒滿了酒。

“小兄弟這幾日都沒進城？”青年打量了林鸞影一眼，又看了看婁霄。

“我們兄弟這幾天都在山里打獵，今日才出來賣了山貨，所以，最近這幾日的事都不知道呢！還請大哥給我們說道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青年再次將酒盞中的酒飲盡，摸了一把嘴，開始跟林鸞影他們說這幾日發生的事。

那日，林鸞影一箭飛出，將遲騁狠狠地干下了馬，場面當時就亂了，還好有幾位副將出馬，穩定了軍心，有條不紊地后撤后，抬著遲騁就沖回了軍營，將全部的軍醫都尋來了，但因為那一箭實在是太狠太準，軍醫們都不敢拔箭。

據說，遲騁后來有醒過一次，他將人都趕出了營帳，只留下了孫淼一人，他們具體說了什么，沒有人知道，只是當孫淼出來時，他的雙目已是通紅，第二日，大乾軍營里就掛起了魂帛。

就在韃子們以為，遲騁死了，大乾軍隊必定處于群龍無首之態，那此時進攻，正好能一舉將大乾軍殲滅。但他們沒有想到，遲騁就算是死，死前也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他讓孫淼拿著虎符，頂上了他的位置。

別看孫淼長了一副傾國傾城之貌，但他同樣是將門虎子，打起仗來，與遲騁那是不相上下，只是一直不愿費腦子，反倒把精力全放在了醫術之上。如今遲騁已亡，他這個本來就是替補的將軍，立馬就轉了正，當時就披甲上了戰場。

經過孫淼的精心排布，讓手下將士佯敗地四處逃竄，最終將韃子的大軍引入了一個山坳了，然后，開始了一場慘絕人寰，罄竹難書的大屠殺。

據說，當時孫淼已經將韃子們打得都舉了白幡了，但他完全沒有理會他們的投降之舉，而是讓手下的兵，一個都不要放過地將其全殺了，說是要為遲騁報仇。

據說，只此一役，他前前后后，統共殺了近三十五萬人，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甚至還命人將其中幾個大將的頭砍下，快馬加鞭地送到了韃子的大殿之上，嚇得韃子立即派了使節過來議和。但孫淼拒不議和，帶著軍隊直接殺進了都城，在城內燒殺了整整三日，將韃子的皇室貴族全部屠盡后，才下令收兵。

經此一戰，孫淼殺神的稱號算是叫了開來，而邊境也再次恢復了平靜。

“臥！槽！”林鸞影回到房間后，一直跌落在地的下巴才將將被她扶回位，“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孫美人竟然有成為人屠第二的潛力！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都他娘的快趕上慕容沖那瘋子了！不過，他對遲騁可真是真愛啊！”

婁霄剛喝了口茶，聽到她的最后一句，一口茶都噴了出來，咳了幾聲才緩和了氣息，瞪了她一眼，轉眼看向窗外，屋外到處都是人在燒紙錢，還伴有低低地哭聲，向來應該是在送遲騁最后一程。

“看來，遲騁是真的死了。”

“那必須的啊！也不看看是誰辦事！”林鸞影甚是得意地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