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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心里放不下的,唯有對周言僑的那一絲不甘。
哪怕是再見一面也好,哪怕是再說一句話也好......
王員外歪著頭瞪著小眼珠,嘿嘿,先給你來個破題兒,大戲在后頭。
“你以為自己和周賬房眉來眼去我不知道?老爺我雖然癱在床上,可心還雪亮的。”
這兩天三姨娘沒少在他耳邊吹風,起初他還不信,這小姨娘入府才幾天的工夫就搭上周言僑了?現在瞧換姐兒這表情,看來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換姐兒先是一愣,而后怒道:“我今日不妨告訴你,我雖被你買來,可與你既無夫妻之情,也無夫妻之實,你買了我的人卻買不到我的心,我與周言僑發乎于情,止乎于禮,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既然你中意我這身皮囊,那就拿去好了!反正死了我也不在乎!”
換姐兒臉上流露出罕見的冷硬,表情竟然比驗身那天晚上更決絕,好似早就排練好了一般。
王老爺有些意外。
難道,她早有赴死的決心?
既然破題不管用,那就直接上大戲好了。
王員外對付女人有一套,只要抓住對方的弱點,就算再貞潔的烈婦也乖乖玩弄于股掌中。
他捶了捶有點麻木的腿,心不在焉道:“你死了我就隨便找個借口將周言僑送官,告他貪污銀子,到時候你們這對苦命的鴛鴦只能在九泉下相會了,你自己可要好好想想哦?”
山雨欲來風滿樓,吹的小跨院里的木門嘩啦啦的響著,接連幾日的暴曬原來就是要等此時的大雨。
換姐兒癱坐在地上,手里的燭臺“咣當”一聲脫落。
王員外伸手一指床,“你只要脫了衣服躺那么一小會兒,老爺高興了,以后什么都依著你。”
換姐兒不信王員外的鬼話,這人冷血至極,等膩了的時候照樣會找茬打殺,自己縱然有赴死的覺悟,可萬萬不能連累周言僑。
順著王員外的手指方向望去,床上的錦被如血浪一般在翻滾,換姐兒心里好一番掙扎。
進不行,退不是,死不成,活不了,這可叫她如何是好?!
王老爺見換姐兒盯著雕花床,以為她動搖了,忙去拿好話哄她:“小娘子你乖乖的,老爺以后好好疼你就是,你只要讓老爺今晚如意,明天一早就支銀子給你娘家送去。”
換姐兒閉著眼,兩顆淚珠輕輕滑落,咬著嘴唇道:“我讓你如愿就是,可周賬房與我清清白白,你不能冤枉好人。”
王員外一聽還不明白,“哎呀,三姨娘平日里就愛嚼舌頭根兒,你讓老爺試了之后,如果是完璧之身,那流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換姐兒深吸一口氣,款款起身向后倒退,頭發被汗水貼在粉嫩的玉頸上,隨著呼吸起伏有一種凌亂妖冶的美。
王老爺登時來了精氣神兒。
一陣怪風將窗戶吹開,月光冷冷地灑了一地,風吹似鳥鳴又似人聲,換姐兒望著窗外,黑暗中小臉閃著淚光,雙眸黑不見底。
院子里并無一個。
“老爺,你不怕嗎?”換姐兒輕輕的說。
“怕啊!當然怕!怕你把老爺我的魂勾走!”王老爺那玩意忽然管用了,腫脹的火燒火燎,猴急撲過去。
空中閃電劃過,“咔嚓”一記悶雷毫無征兆的爆響開來。
王老爺剛還斗志滿滿,結果被這一聲雷嚇蔫了。
“他媽的!”王老爺狠狠咒罵一聲。
與此同時,秋月的房門“嘩啦”一聲猛然被吹開,豆大的雨點敲打著窗欞,一陣緊似一陣。
“老爺,秋月的魂兒來了。”
王老爺害死秋月,要說沒有愧是假的,這會兒聽換姐兒鬼聲鬼氣的說,立馬脊背發毛,可嘴上還不服輸:“秋月那小蹄子活著的時候就是老爺的小奴才,死了變成鬼老爺也不怕她!”
院子里,秋月的木盆被風吹的滿院子里亂滾。
王員外慢慢的爬向換姐兒,臉上一副垂死掙扎的色相。
換姐兒將胳膊撐在身后,手的在枕頭底下摸索著,一抬腿,把腳踩在王老爺的肩膀上阻止他前進。
如此這般倒被王老爺看成是風情。
“你個小妖精!看我怎么收拾你!”王老爺瞪著充血的眼睛猛然向前一躍。
“咔嚓”一記悶雷爆開,秋月的臉盆穩穩的落在院子當中。
與此同時,王員外身子像泄了氣一般,再也沒起來。
換姐兒的胳膊停在半空中,手上的剪刀閃閃發光。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照亮了王員外的臉。
死不瞑目。
雷聲與換姐兒的尖叫聲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