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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病認真打量著雄赳赳的趙勇,“你父母均是匈奴兵所殺?”
“嗯!”
“你要殺匈奴人?連你身邊的匈奴人也要殺?”
“他們該死!”趙勇已知去病喜石姑娘,仍然臉不變色地吼道。
“那我殺了子瑜,哦,石姑娘的父兄,石姑娘是不是應該殺我?”
月光下,趙勇堅毅的眼遲疑起來,高昂的頭終于低了下來,眼看著青色的地,想了想,說:“我當時有氣,才向石姑娘撒氣,后來就沒了。”
“征戰匈奴和殺匈奴人是兩碼事兒,你不能混為一談!你還小,把我的問題想清楚了,再來跟我說打匈奴的事!”去病厲眼看著趙勇,下了逐客令。
隔壁李木子已聽了兩人對話,趕緊過來,拉著趙勇離開了。
等公子進了屋,庭院中的霍祁看著霍連,感慨道:“我們匈奴就沒公子這樣的胸襟!年年上漢境殺人搶物搶人,非正義之戰!必遭報應!”
霍連點頭,“不管公子是大漢將軍,還是匈奴將軍,我都跟他!”
去病進了屋,子瑜已醒,春兒不安地看著去病。
“我這低俗之屋恐污了冠軍侯,請冠軍侯出去!”子瑜不看去病,聲音雖小,但語氣仍然很冷。
“你這么高雅,何來低俗之氣?你別生氣,我就挨著榻睡地上。”去病誕著臉說。
子瑜一見這臉色,心中大怒:這狂妄之徒又來了!“你要睡這屋里,就把你的人全撤了,我不需要!”
“好,好,好!我不睡這里,你消消氣兒,我出去,我出去。”去病沒轍,又出了屋子。
門外的霍祁偷笑了一下。
“你小子笑甚?看你家主子被攆,你還笑!?”去病有氣,吼了霍祁,卻又嘆道:“也不知子瑜何時消氣兒!”
“公子乃義氣之人,如何惹得子瑜姑娘如此生氣,只是因為父兄被殺?”霍祁大膽一問。
“少打聽!干好自己的事,把子瑜身子養好就是你倆的責任!我回來,子瑜還病著,你倆就不要見我!”
“是!公子吩咐的事,一定辦到!”霍祁抱拳,放聲道。
“今晚公子睡哪里?”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霍連也專心看去病笑話,一上臺階就問。
“今晚月色好,我就睡廊下。”
霍連伸了伸舌頭,“我抱被子去了。”
當夜,去病果真就在廊下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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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的幔帳內,子瑜半臥著,呆呆地看著空中。
幔帳外,丫頭們都跪坐著。如今,院內全是新衣裙和新被服,要做的活路很多,小丫頭們在外間都低頭悶著做手工。獨蘭兒一人端了一碗的紅棗在吃。
“今日怎么都苦著臉?”挑了一晨的井水,雖已經洗了一把臉,可霍祁仍是一頭汗,甩了一袖的汗水,進屋就問道。
“小點聲兒,”珠兒拉了霍祁坐下,“我們都無趣,你說說公子和姑娘的事情,我們聽聽。”
蘭兒一下子就放了手中的紅棗,抬著一雙大眼,望著高過她一個頭的霍祁,期盼道:“祁哥哥,講講吧,我想聽。”
春兒和菊兒也抬了頭,渴望的眼都巴巴地看著霍祁。
霍祁仰頭,一碗茶還在空中,正擺手,珠兒就使了眼神,搖了頭。
“好,公子和姑娘的事,我是不知,公子從不說。不過,公子的事倒是可以講講。”霍祁一臉輕松地說道。
“三年前,公子一人在草原,喚了一個匈奴名兒,叫莫納,說是遬濮族。”
“對,姑娘妹妹就喚莫措,是一家。”蘭兒放了正欲貪吃的紅棗,眼眸空洞無一物,瞬間回過神來,“那后來呢?”
“別打岔!”霍祁賣起關子來,坐著不說,見珠兒白了他一眼,就趕緊說:“公子在大漠北境到處游蕩,說是找人,人沒找到,卻在北海狼群中救了我,在瀚海沙漠救了霍連。我倆就跟著公子來到漢地。”
霍祁就將他如何和群狼搏斗,公子如何射殺頭狼一一講來,說得唾沫直飛,姑娘們聽得一驚一乍的,最后,聽到狼群散去,公子帶走霍祁離開白海,丫頭們才大舒一口氣,人人搶著找茶碗,喝茶撫胸。
蘭兒聽得又好奇又害怕,紅棗也不吃了,拉著珠兒的手不放,仿佛她那身后隨時就會蹦出一條餓狼來把她叼走,弄得珠兒不停地安撫蘭兒:“不怕,那是草原,我們長安沒狼。”
喝了茶,穩了心,小姑娘們嘖嘖稱奇,又不敢細問,巴巴地等著霍祁再講。
“祁哥在講故事,我也要聽!”不知何時,趙勇也進了屋。
“你快來,祁哥哥正講了公子在北海群狼中救了他,聽著真是害怕!”蘭兒一聽趙勇的聲音,早就挪了身子,給趙勇騰了位置。
“公子救了祁哥,在北海?那么遠?祁哥不是漢人?”趙勇大驚失色道,“祁哥是匈奴人?”
“連你連哥都是匈奴人。”霍祁沒好氣道。
“別聽他的,你快講!”珠兒拉了霍祁一把。
“到了漢地,我們才知公子是漢人。但敬佩公子膽識和為人,我和霍連就跟著公子了。過了大河,我親眼見公子掉了淚,反正不知是何事。”霍祁看了看幔帳遮著的里屋,努了努嘴,低頭小聲道,“我猜,因為公子沒找到子瑜姑娘,心中悲憤,才落了淚。”姑娘們也奏了腦袋細聽,然后都望了望幔帳,里面無聲。
蘭兒輕手輕腳地過去,好奇的腦袋偷偷塞進幔帳望了望,又躡手躡腳地走回來,一屋的人都望著蘭兒,蘭兒兩手一擺,悄聲道:“姑娘瞇著眼,睡了。”
珠兒偷偷看了看霍祁,卻見霍祁正看著她。霍祁嘴角動了動,微笑一閃而過,珠兒卻看著霍祁微微點了點頭。
“第二年,我們隨公子出擊匈奴,公子找了好多匈奴降兵問遬濮漢女情況,可都沒有回音,公子在軍中暴跳如雷,到處揮鞭打人,最終無奈,只有跟著大軍回了漢。上年,探子報,有個匈奴人,喚莫頓的說,漢女子瑜在歸漢途中病死,公子聽了,在營帳內不吃不喝一日,也掉了淚。后來,公子就在大營折騰我們,我們那才叫苦!”又將公子令他們在朔方草原練騎射吃生肉等事情講出,聽得丫頭們身子抖成一團,恐懼地看著霍祁。
“你在編什么瞎話哄這些小丫頭?”院內傳來霍連的聲音。
霍連進了屋,“你不把院門看著,仔細公子回來抽你!”霍連一早就回府拉每日的新鮮蔬菜瓜果去了,湯圓也跟去了。一回院子,那湯圓就在向屋內的人打招呼,可沒人理他,湯圓就一趟子又跑出門玩去了。等到霍連進院子,就聽到霍祁的聲音。
“好!你回來了,你接著講,我也累了。”霍祁大舒一口氣,“我看院門去了——”珠兒一把沒拉住,霍祁跳出門,跑了。
“連哥,你就接著講吧!”難得趙勇用乞求的眼神看著霍連,顯然很渴望繼續聽故事。
霍連喝了春兒遞過來的茶,把茶放下,就見五雙眼眸死死地盯著他。“不要這么看著我,我的膽子可比不上霍祁!他敢與狼搏斗,我可不敢,你們不要嚇我!”
“好連哥,你就接著講嘛!”春兒一見霍連進屋,就悄悄抿笑了;菊兒看見霍連,那緊張的臉也松弛了下來。畢竟都是霍府的人,兩人上前,一左一右拉著霍連,輕柔軟語直央求。
“好,好,好,你們都坐下,我講,我講!”
“公子被打的事,霍祁講了嗎?”
“公子被打,嗯……何人敢打公子?”蘭兒嘟噥的嘴里包著一口的紅棗,滿眼好奇,張著饞嘴問道。
珠兒奇道:“公子如此大膽之人,還有人打公子?”
“這是衛二兄說的,四年前的仲秋日,公子私自外出大漠,違了軍紀,被大將軍捉回,重重地挨了一百大板,公子那一年就沒能去大漠。公子被打后,脾氣大死人,在府中撒氣,把全府之人都弄得人心惶惶的,連帶明珠姑娘也受了一頓氣。”
回想公子那時的氣樣,春兒和菊兒至今都還怕著,恐懼的眼看著霍連,那頭直啄米,就差米進嘴了。
“明珠姑娘是不是就是撫琴那位?”珠兒問道,“她那么有才氣,公子遷怒于她?”
“就是她,明珠姑娘是皇后指定服侍公子的人,以前都是明珠姑娘服侍公子洗漱更衣之事。公子挨了板子,就不要明珠姑娘服侍,明珠姑娘還哭了。此事后來被皇后和大將軍知道了,大將軍就教訓了公子,明珠才又服侍公子,此事才作罷。”見霍連停了話頭,細心的春兒又端了茶,等霍連喝了,又挨著坐下,等下文。
“那公子為何要違紀去大漠?”趙勇探頭一問。
“我知道?我是公子肚里的蟲子?”霍連對姑娘們態度極好,對趙勇就不客氣了。
“連哥哥,你說說看,那是為何?”蘭兒那貪吃的嘴一急,還是問了眾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那位吧。”霍連縮頭,眼看著默默無語的幔帳說道。
珠兒心中算了算日子,那些時日,姑娘應該還在草原。
霍連抻了抻懶腰,站了起來,“好了,故事就講到此了,近午時了,你們不管姑娘了,不問問姑娘,喝不喝點什么?姑娘午間的藥也不喝了?”
珠兒一拍手,“快!春兒,端藥,姑娘該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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