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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病起身離座,昂首道:“一,臣反對公主和親,大漢男人沒死絕!二,大軍年年出塞與匈奴大軍決戰,雖勝,但匈奴仍犯邊,漢軍疲敝,策略可改?!?
去病根本不管庭上眾將領的臉色已變,也不看衛青,只盯著武帝說,見武帝沉吟不語,又傲然侃侃道:“既然匈奴可以襲我之邊境,我漢軍亦可遠奔匈奴地境,騷擾匈奴各部族,就殺抵抗之人!如此下去,可解邊境之患!”
又一文官出列:“匈奴人襲邊,乃不義之舉,我漢軍也去襲擊匈奴部族,豈不是也是不義之舉?我漢軍乃仁義之師,應該找匈奴大軍決戰才是正理!”
“匈奴人聚合就成大軍,平日就是牧民,分得清是大軍還是人民嗎?”去病譏諷道,“他殺我漢民就應該?我殺他民眾就不對?”抬頭望著武帝,冷言道:“臣就想去大漠,突襲草原部族,斬殺不愿臣服之人!”
公孫敖已出列,“驃騎將軍所說乃孤軍深入大漠之戰法。我漢軍不占天時地利,那大漠遼闊無邊,稍不熟悉就易迷途,如此這般,大軍如何在沒有后援的境況下突襲匈奴?如此作為,遠去漢境,反易被匈奴人絞殺!”
去病淡淡地瞟了一眼公孫敖,“去病已在軍中操練一萬騎,已備明年草原一試,請陛下恩準!”
廷議兩日,武帝最后下了旨意:令驃騎將軍后日即去軍中,挑選勇武之士組成三萬騎,備戰明年之需。
廷議結束,武帝留下去病,滿意地看著一臉輕松的去病,“朕今日聽你所言,心中甚是大快,你小子比你舅父還有膽識!朕本以為你為了一匈奴女子而忘了你那大志,今日一論,你還是那原來的去病!”
去病一躬身,“臣分得清輕重,臣的家務事讓陛下煩心是臣的不對,臣請陛下降罪!”
“你好好操練你那突襲之軍,一定要大勝而歸,好好震震這幫老骨頭!”
“是!臣定不負陛下重望!”
下了朝,去病在宮中大道上,遠遠地就見霍祁探望的頭,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
見了霍祁,知子瑜求死,去病不管朝服在身,就拉了霍祁的馬,翻身上馬回府。
去病進府,早已候著的霍連趕緊將日常衣物遞與去病,去病不顧禮制,邊換衣物,邊大步向書房走去。
室內很安靜,子瑜平息而躺,一眾服侍之人都在旁守著,珠兒哭得幾乎暈死,蘭兒掛著淚珠子,更是呆傻地望著姑娘。
去病坐在榻上,探頭看子瑜:眼閉著,臉蒼白。
去病臉色暗沉下來,吩咐一聲:“你們先下去吧。”
一干眾人都退至幔帳外。
“子瑜,我知道你在賭氣,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事令你生氣,也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也恨自己!我昨日見了你,知道你沒死,我高興!我的過錯令你受盡了委屈,我今后一一償還,我要像在草原那樣疼愛你,不讓你再受委屈。不過,你要喝藥,要吃飯,行不行?你看珠兒都哭成了淚人,你的那些姐妹們都盼你好起來,你不看我,就看在她們的面上,把藥喝了,好不好?”去病深情地看著子瑜慘白的病容,眼中盡是深深的歉意和痛苦。
子瑜眼閉著,沒有一滴淚。在草原,子瑜的淚就多,眨眼就是一滴淚,今日,子瑜沒有一滴淚,去病那心很沉很沉。
“我知道你氣著,可不管怎樣,你瞧著珠兒和那蘭兒就要哭暈死的場面,你就吃點東西,好嗎?”去病繼續軟言央求子瑜。
子瑜不動。
“你恨我,我知道,我走開,我令珠兒喂你,好不好?”
去病轉身喊珠兒端飯,珠兒淚眼端了碗,跪著拿勺子喂向子瑜嘴邊,子瑜不動。珠兒又哭起來。
去病那決斷心思一動,就走了過去,挨著坐下,欲抱子瑜起來,強灌飯食。手才挨著子瑜,子瑜閉眼恨恨道:“你敢動我……我就……咬舌自盡!”聲音雖弱,但卻有力。去病那手又縮了回來。
邊上正端著碗的珠兒大哭起來,“姐姐,你說過,你要照顧我和蘭兒的,姐姐,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死!”
“姑娘,你不能死……”蘭兒嚎啕大哭。
膽小的春兒、菊兒跟著也嗚嗚哭起來。春兒心中就怕這事,聽到公子如此低三下四地央求那姑娘吃飯喝藥,那姑娘都不應,春兒和菊兒那眼就一直恐懼地望著去病。
“叫……玉兒來……”子瑜閉著眼,艱難地說了一句。
“玉兒是誰?”去病問榻旁的珠兒。
“是院中姐妹,現嫁給了魏字商號的魏瑾為妻,我去喊她!”珠兒已哭腫了雙眼,睜著如桃的淚眼出了門。
很快,一臉淚水的玉兒踏進了房。
“姑娘,我來了。”抹著淚的玉兒跪在了榻旁。
“今天……我……將珠兒和蘭兒……都交給你了……還有……我的湯圓……你也帶到……魏府去……”子瑜睜開眼,疼惜地瞧著淚眼的玉兒,還有低泣的珠兒和大哭的蘭兒,“你……要負責……把她倆嫁出去……不能委屈了她們……還有……你要好好待……瑾公子……要白頭偕老……你和瑾公子……商量一下……湊點錢……為蘭兒贖身……將蘭兒帶走……讓她……好好跟著你……”
交代完了,子瑜落摳眼眸哀哀地看著玉兒。
“姑娘,我答應你??赡悴荒芩?,你還有我們,我們是一家人?!庇駜豪予け恢械氖郑娮予び致]了眼,就大聲地哭喊道。
去病著急起來,臉色越來越黑,大踏步在房內走過來走過去。眾人眼瞧著,臉色都慌起來,膽小的春兒已嚇得臉青面黑的,幾欲暈死,身邊跪著的三四個丫頭也都被嚇著了。
霍仲叩首道:“姑娘還是吃一點吧,天大的事情以后慢慢解決,姑娘就是恨著冠軍侯,也等姑娘身子好了,再和冠軍侯理論,姑娘要愛惜自己,一生不易,脫胎更難,也請姑娘體諒一下眾人的心意吧!”
眾人一一跪著叩首,請姑娘愛惜身子。
子瑜還是閉目無語。
看著閉眼欲死的子瑜,子瑜那一臉的慘白刺著去病的心,去病著急的心冷靜了下來,思量一下,復雜的眼神看了看閉眼的子瑜,又恨恨地掃看著眾人,一字一字無情道:“仲叔請起!還有,你,玉兒,請回吧!其他的人聽好,既然子瑜不吃飯,那你們就跪著,跪到子瑜吃飯為止!子瑜死,你們就跟著陪葬!”說完就負氣出了門。
去病到了庭院中,慢了腳步,站著聽屋內聲音。
玉兒被大管家硬拉著出了門,霍仲又派人將幾近哭暈死的玉兒送回了魏府。
外面廊下的霍祁、霍連對望了一眼?;羝铧c頭舒氣道:“這就是那漢女子瑜了!我可見到人了?!庇謸u頭,“公子大漠之妻居然失散四年!那姑娘到長安也有兩年了,居然不知道公子?你說怪不怪!真不知公子如何得罪了子瑜姑娘,那姑娘竟如此恨公子,肯定不僅僅因為公子殺了她父兄的緣故?!?
霍連也點頭,“肯定是恨公子沒找到她,沒帶她來長安。”兩人同時互望了一眼。
霍祁繼續嘆氣搖頭:“我們聽音這么久,公子都沒發現是子瑜姑娘的樂音,你說竟有此等事!我記得那日,公子入廁,院中有狗吠聲,我還去看了,就遇到了子瑜姑娘帶著面巾,我還和姑娘說了幾句,那明顯就是那大犬嗅到公子氣味,在喚他??上?,那日公子醉了,兩人竟然就沒相認!如今,這樣相認,公子這以后的日子可不好過?!?
霍連抻了一個懶腰,“也是,這姑娘遮面不見人,就是等公子;現如今見了面,子瑜姑娘卻尋死!看來公子不知犯了多大的錯讓這子瑜姑娘如此決絕!現氣大著,公子也沒轍。就不知公子這招苦肉計能否解圍,如果不能解圍,公子就只能另想法子了。我倒想看看公子還有什么辦法讓子瑜姑娘吃飯!”
霍祁看著庭院中不停走動的去病,“我倆打賭,我賭子瑜姑娘贏。自跟著公子以來,從來就是公子折磨我們,無人敢惹他!我很想看看她能把公子折磨成什么樣!”
“我賭公子贏,公子是什么人,驃騎將軍,只要公子想要戰勝的,必定得到!”
“那好,一言為定!”兩個年輕人不管去病痛苦,居然打了賭,看去病笑話。
“那趙司馬肯定知道公子和姑娘的事,不然為何那晚就走了?等他來,我好好問問?!被暨B低頭想了想又說。
“問這些干甚?只要公子解了煩憂就行,這幾年就沒見公子歡喜過。那年探子來報,說‘漢女子瑜死’,記得嗎,公子那個氣!不過,如今這姑娘氣性大著,公子這關可不好過?!?
霍連也點點頭,奇道:“這子瑜姑娘到底是漢女還是匈奴人?那年公子塞外去,不就是去找這姑娘了嗎?你不是說你在坊間遇到她,她說她是匈奴人嗎,怎又是漢女?”
“公子的事情,公子從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霍祁雖埋怨,仍繼續猜測,“我也沒搞清楚,沒事的時候,我倆問問坊間珠兒,這姑娘到底是何來路,讓一向驕傲的公子癡迷如此!”
一直在月洞門外探頭的衛二也悄無聲氣地走了進來,“那姑娘真是漢女子瑜?”見公子煩躁地在院內踱步,衛二不等兩人回話就溜了。
到了夜晚,一干稚氣女孩子仍跪著,倒地的倒地,哭泣的哭泣,又不敢大聲哭,屋內一片低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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