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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趕緊試了眼中的淚花,彎著腰,低著頭,回道:“公子對明珠很好,從無重語,也從無責罰。”
“你倆圓房了嗎?”陳夫人繼續問道。
明珠一聽臉就紅了,臉色也慌亂起來,低頭答道:“沒有。”聲音小如蚊蠅。
陳夫人聲音大了起來,不滿道:“皇后瞧瞧,這么好的姑娘在身邊,他居然不動心!那犟牛這次又犯厥,還不要明珠服侍!衛二服侍他,整日都被他大罵,一府的人都愁眉不展,又不敢出聲,如何是好?”
皇后進宮多年,涵養很好,聽到明珠說“沒有”,那眼神明顯就有了疑慮,很快,疑慮消失殆盡,皇后又恢復了皇后之身份。皇后看了一眼皺眉的陳夫人,又慈愛地看著下面的明珠,輕柔語氣緩緩道:“去病平日太驕傲,如今被打,恐傷了自尊,心煩也是情有可原,你不可因此小氣,也傷了自己。”停了停,見明珠收了淚,敬服地望著她,就又慢慢地說道:“如今去病有傷,不便出入宮禁,你回去可告知他,就說本宮說的,他的心思,本宮明白,你服侍他乃本份,令他不可胡來。況且你服侍更細致周到,傷也恢復得更快,有何不好?”
明珠叩謝出宮,回去后,將皇后所說一一講與去病聽。去病俯著身子,難得低垂著那一貫高昂的頭聽明珠說話。明珠看不見公子臉上變化,也無法揣度公子心思,只知道公子聽了不說話,仍未喊她回房服侍。明珠看著一直悶聲的公子,臉色一暗,只有悶悶不樂地回去了。
過了兩日,衛青到府,霍仲躬身將衛青引至去病榻前。
側身躺著的去病見舅父進了屋,榻上握拳行個禮,歉意道:“舅父親至,去病怠慢,請舅父恕罪。”
“罷了。”衛青面無表情地走到榻前,“躺好,我看看。”
去病俯身臥榻,衛青掀開了衿褥。只見去病腰際以下赤條條的,背部、臀部和腿上已長出部分紅艷艷的新肉,與周邊身上那褐色皮膚完全不同。衛青一改不茍言笑面容,那唇上的胡須一翹,嘴角就露了笑,語氣甚是欣慰:“再將息月余就可痊愈了。”然后,側坐榻上,意味深長地看著去病,耐人尋味地問道:“聽你母親說,你不要明珠服侍?”
去病一聽就低頭悶著不回答。
衛青語氣一變,“如今你未娶妻,有人疼你服侍你是好事,你還不知足?昨日,我進宮見了皇后,皇后很生氣,說,你人大了,只聽陛下的話,不聽她的。她氣你不愛惜身子,不知女子服侍的好。”衛青停了一會兒,見去病仍低頭不啃聲,就微微含笑道:“你今日不要明珠服侍,就不怕皇后一個心疼,給你選一門親事,請奏陛下逼你娶妻服侍你?”
去病一直低頭不看衛青,只靜靜地聽衛青說話,只一會兒,就抬起頭,不服氣地掩飾道:“舅父知道,我只是心煩,沒說不要明珠服侍。”
衛青朗聲笑了起來,“你的心事,我明白。你還是尊皇后令,讓明珠服侍的好。”說完,就起身,不管去病那狐疑眼眸,令霍仲將府中諸人集中至庭院來。等到眾人魚貫而至后,衛青出門,冷眼看著地上垂手低頭的眾人。
面對大漢赫赫威名的將軍,院內一地靜寂,只聽那秋日黃葉在凜冽的晴日空中簌簌發抖。
衛青雙眼泠泠掃過眾人,無一人敢對接這如寒刃眼光。
衛青那沉穩有力的聲音緩緩沖擊著眾人的耳膜:“大家都是衛府老人,即便是新入府的,也知道衛府歷來規矩:中正行事,不張揚生事。承蒙天子垂愛,去病年輕輕就自立府邸。但年少氣盛,行事尚不及思慮。如今,受了傷,心中郁結,義氣用事,不計后果。不要以為是皇親國戚就可以不顧全大局,任意所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我們乎!”見眾人均寒噤,衛青語氣更凌厲:“大家聽好了!今后不管去病是否有軍功,是否有多高的位置,全府上下均稱去病為公子,以免有人驕奢霸道,不知規矩;膽大妄為,不計后果!”一回頭,厲聲道:“霍仲,告訴去病,明年開春前,不準上奏陛下再出大漠!”
衛青的一席話,屋內臥榻上的去病聽得是一清二楚。
全院上下二十余人,更是垂頭屏息聽將軍言,院內一絲雜音都沒有。
衛青說完,不理去病,徑直離去。府中人員躬身諾諾,等將軍去后才各自散去。
自衛青到府后,衛二終于長舒一口氣,搬離外室,明珠搬回。
經此風波,明珠服侍去病更是上心,盡量不觸碰公子肌膚,以免公子不喜又出意外。
皇后和陳夫人聽聞,很是欣喜,不時送些小點心來慰問,陳夫人更是隔日就過來看看。
去病躺榻上整日不樂,府中之人就沒見他的好臉色,好在明珠服侍,去病不折磨明珠,全府安寧下來,回歸正道。
等到去病可以下地了,去病卻黑著臉窩在府中閉門不出,連昔日舊友也不見,對外稱:養病。
到了孟冬十月底,去病終于恢復如初,但去病卻收了踏鞠的心思,也不見客,整日在府中苦練射箭和刀法,一冬無聊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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