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遠遠地就聽到那如雷鳴般的聲響,排山倒海,綿綿不絕,聽得人心潮澎湃。子瑜凝目細聽,馬上問莫措:“什么聲音?”莫措得意地搖頭不回答。大馬翻過坡地,就見如風的馬群奔騰咆哮而去,仿佛欲足踏祥云望天而歸;那無際的原野根本就不是那風馳電掣般飛奔的群馬的目標,只有那更高遠的藍天才是他們的向往之地!風卷狂馬,氣壯山河!子瑜看得心旌搖動,頭暈目炫,緊緊握著莫措手,滿眼放光,那激動的眼含著淚都快要掉下來了,連連感嘆道:“太美了,太美了,真是草原最美的景!”
流連中,子瑜和莫措一直遙看這草原最壯麗的景。
莫頓見兩人過來,打馬迎了上來。
等莫頓下馬,子瑜就纏著莫頓,要莫頓教她放牧,還要學習騎馬射箭摔跤。莫頓聽得呆立,眼都直了,不解地問:“你一姑娘家,學這些干嘛?這都是男人干的事,要打贏陳霍?”莫措聽了,笑得彎腰,“她連我都打不過,還想打陳霍哥?她學,你讓她學!”
莫頓看著子瑜那健康美艷的臉,根本就不想教子瑜,可四周放牧的年輕遬濮男子卻躍躍欲試,爭著當子瑜的老師。
莫頓沒等子瑜回答,趕緊拖走子瑜,邊拖邊說:“好,好,好,我教你!但疼了,不許哭!”子瑜一臉的可愛和歡喜,不斷地點頭應聲:“嗯!”
半天下來,子瑜就累得不行,坐著休息就倒地,連聲喊身子酸,然后就悶悶地倒地睡覺。莫措見子瑜如此,指著莫頓和子瑜搖頭笑道:“她打贏陳霍哥?她就是一朵花,還是一朵要人護著的花,還要逞強,真是的!”地上的子瑜根本就聽不見莫措的不屑,睡得香甜。
見子瑜不肯起來,莫措一疊聲地埋怨莫頓:“都是你干的好事,睡得像頭牛!你把她背回去,我可不管!”一貫精明的莫頓也無奈,只有將子瑜用馬馱著回到氈棚。
等到午飯時間,莫措叫醒子瑜吃飯,子瑜醒了就喊身上疼,渾身累乏之極,好在還是吃了一碗肉。等到湯藥一喝完,子瑜就又賴在榻上不動。
下午無陽光,繼續騎馬,莫頓已叫來莫納,讓莫納繼續教。莫納教法就柔順許多,但子瑜仍是咬牙堅持。
到晚上,子瑜風卷殘云般吃完一大碗羊肉,就眼巴巴地望著莫措說:“真累……好妹妹,你洗洗,我躺會兒。”說著就倒榻睡了,那晚上的藥還是莫措硬灌的。
莫措看著日常對吃飯、洗漱、衣著都挺計較的子瑜如此,大笑不止,由她去了。
真到了學射箭的時候,子瑜才知道,那確實是男子的活路,女子不行,至少她不行。不僅拉不開弓,好不容易拉開了弓,可那箭卻亂飛。后來,莫納就不再教了,子瑜仍吵鬧著要學,莫納沒辦法,才讓子瑜胡亂跟著莫措學了幾招摔跤。之后,子瑜才熄了學習草原角力的心思。再后來,子瑜每天和莫措跟著莫納騎馬,邊牧羊邊吹笳,兩人不時還跟著莫納出診,看莫納給生病的族人瞧病。
子瑜的藥也斷了,轉眼就是七月,立秋至。
陳霍一去了無音信。
自陳霍五月二十日離去,子瑜每天都在氈棚內記日子。如今,陳霍走了近兩月,卻仍不見蹤影,子瑜很擔心。雖每天開懷大笑,但到了晚上,夜深人靜時,子瑜常常失眠醒來,輾轉反側幾番,才聽著身邊熟睡的莫措鼻息聲再次入睡。
————————————————
夏日以來,白日騎馬放牧,一身汗臭,子瑜在河里搽洗身子,一直就覺不爽。傍晚,子瑜看看蕩漾的水波,再看看四周,全是姑娘,坡上遠處有男子偷窺,不過太遠,瞧不清楚。子瑜眼睛一亮,那渴望的心一個沒忍住,就原形畢露:子瑜一個墩身,腳一使勁,雙手向水面一劃,身子就鉆入水里,遠遠地就滑向河心,一會兒見頭,一會兒只見水波。
“呀……”眾人驚異地喊了起來,莫措更是大喊:“子瑜……回來……”
子瑜鉆出水面,摸摸滿臉的水,向莫措大聲喊道:“真舒服……沒事……我會游水……”說著,又是一個閉氣,不見了蹤影。一會兒,才見她的頭在更遠的水面浮現。
莫措大喊道:“快回來……不然……我叫人了……”
子瑜聽她如此說,就轉個身,暢意地往回游,在離莫措還有一段距離時,更是仰身橫臥水面,居然不下沉,看得莫措心驚肉跳。
岸上,一直關注子瑜行蹤的莫納很驚異:不想子瑜水性如此之好。
上了岸,眾人躲在蘆葦蕩中換衣,莫措邊換衣邊期盼地說:“沒想到你水性如此好,教教我,我也學學。”
“好呀!”子瑜驕傲地看著莫措期待的眼神,第一次感覺在這個世界上她還有用,那胸中的信心滿滿的,那臉上的得意之顏色更是展露無遺,那眼中滿滿的歡笑更是盛得要溢出眼眶來,子瑜全身心都舒暢和自豪!
回到棚里,兩人用干布擦著發絲的水,子瑜一改平日的溫柔,也學了莫措的口氣,大大咧咧道:“那女子針線,我真不會,但我可以教你做件游水的衣服。”看莫措一臉驚異,就得意地笑起來,“就是在水中穿的衣服,比平日穿的衣裳好游水一點。”
莫措聽了大喜,停了擦頭的手,討好地問道:“怎么做?”
子瑜眨眨大眼,賣了一個關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一早,子瑜就告訴莫納,她們今天有事,不跟他出門。
莫納看著眼神甚是神秘的子瑜,微笑道:“正好,我今日有個脈要瞧,本想帶你們去,既然你們有事,那我自己去,你們小心一點。”
子瑜根本就對看診不感興趣,聽了更是高興,然后,和莫措一起到王旗氈包后居室,軟語央求王妃,說,夏日太熱,想做兩件睡覺衣褲。
王妃叫來媳婦,四人一起將兩套女子夏衣的袖口和庫管截短,再將上身寬大的衣物拆剪后縫成貼身衣物就成更短夏裝。王妃和稽沮氏見衣物雖做成,卻均搖頭說,露胳膊露腿的,只能家穿,切忌外出穿著。兩人聽了偷偷地抿嘴一笑,然后諾諾答應后離去。
晚上,才吃完飯,趁著霞光未盡,兩人就騎馬遠去大河上游無人處游水。
到了河邊,兩人望望四周,見無人,就脫了外衣,露出里面的短褲短袖夏衣就歡快地向河中跑去。莫措從沒如此下河,那赤腳踩到溫涼的河水里,那暢懷的心情就隨那嘰嘰喳喳的鳥兒飛遠了,整個人一下子就變得小心翼翼的了,踏踏實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地跟著子瑜下水而去。
子瑜卻是游泳慣了的,看到水就心歡暢;一入水,整個人就如滑溜的泥鰍,任她左右前后暢游。子瑜在水中一蕩一劃,如魚躍水,甚是暢快無比。看見子瑜在水中如魚般游動,莫措敬佩羨慕不已。
子瑜見莫措在淺水中一搖一晃戰戰兢兢地站立,就過來慢慢牽著莫措向水中走去。看到莫措那緊張的臉,子瑜難得低頭看著莫措那又驚喜又害怕的眼,俏皮地說:“小丫頭,平時,都是你笑我,今天,也有我當你老師的時候?”
莫措一改平日嘲笑子瑜的模樣,老老實實地聽子瑜鋪排。一邊小心腳下深淺,一邊還豪氣地說:“白日里,看他們男子河里翻滾,如今,我也可以游水了,真好!”
到了齊腰深的水面,子瑜就從閉氣開始,一步一步地教莫措學習游水。
如此這樣,白天,習馬放牧吹笳;傍晚,大河暢游快活;夜晚,回榻倒床就睡。子瑜夜晚想陳霍的時候漸漸少了,偶爾做噩夢,夢見陳霍被狼叼走,醒來就邊哭邊跪在榻上禱告,只要陳霍平安到達長安,他晚回來接她,她也愿意等他。她那心里只愿陳霍平安。
——————————————————
王族一家團坐慶賀莫措生日,子瑜和遠歸的大祭司被邀入席。
酒過三巡,王爺疼愛地看著心愛的女兒,“莫措已滿十六歲,按草原規矩可嫁草原其他王族,不知女兒心愿如何?”
莫措眼一瞪,揚揚頭道:“男人是女兒一輩子斯守之人,不能隨意,我要選一個自己中意的才嫁!”
大王遲疑了一下,也豪氣起來:“好,我女兒自己選!父王答應你,不替你選婚,由你自己選婿。”側頭笑看身邊的王妃,“我們匈奴不似你們漢家,你們必須是父母之言,媒妁之語才能婚配,即使是自己所愛,也必須如此,不然就不合規制。匈奴雖然苦寒,不似中原富庶,但草原遼闊,人性自由,婚娶自由簡潔,卻比你們中原強。王妃,是不是?”
王妃愛意眷眷,含淚低語道:“莫措也長大了,承蒙大王喜愛,婚事由莫措自己挑選,妾身已知足亦。”末了,抽出娟帕抬手抹了抹眼。
婆婆笑道:“草原的好就是男歡女愛自己做主,不要那些繁文縟節。”又看著王妃,寬慰道:“今日是喜事,不要哭。”
“是妾身糊涂了。”王妃擦拭了眼中淚,笑了起來。
婆婆疼惜地看看媳婦,又看著子瑜說:“王妃才到草原,和你相似,不習草原水土,差點病死,多虧了大祭司及時醫治,病才好。”抬手就敬大祭司一碗酒。大祭司回敬一碗說:“我雖從小就跟著漢家公主過來的太醫習漢醫,但也只是給王妃配了幾副藥劑。王妃病好,乃王爺當日對王妃的情誼和愛護讓王妃感動,王妃才好起來的,是王爺對王妃的愛救了王妃,才有了今日的家庭團聚,非我的功勞,實在是王爺的功勞才對。”說完,看著和和美美的王爺和王妃,敬兩人一碗。王爺滿意地一碗喝干,王妃也幸福地抬袖遮面喝了一杯。
看著這溫馨幸福的一家,再看看溫情的王爺和王妃,子瑜非常羨慕,就想她自己能和陳霍也像這樣就好。
依序而來,臨到子瑜,子瑜愣眼看著一碗的酒就發怵。
子瑜從沒喝過用這么大的碗盛著的酒。之前也喝過酒,但沒有大碗喝過草原馬奶酒。如今,大碗喝,醉了可怎辦?
莫措見子瑜呆樣,雖嘲笑地看著子瑜,最終還是給子瑜換了小木碗。那碗只比銅杯大點。莫措心中料想子瑜應該沒事,就挑戰般地坐看子瑜敬酒。子瑜看著莫措那喝得如紅霞般的臉,心一橫:不管了,有婆婆在,醉了也無妨!就端著碗上前依序敬酒。一碗下肚,子瑜咂吧著小嘴,眉毛和臉都皺到了一起,看著莫措,伸伸舌頭,“這酒澀澀的,酸酸的,一點不好喝!”莫措搖頭笑了起來。
結果,算下來,子瑜共敬了六碗酒,帶著其他人隨禮回敬的酒,子瑜喝了十余碗酒。子瑜喝得興高采烈,到最后,莫納背著子瑜回了氈包。
第二天,太陽老高了,子瑜才醒來。
莫措看子瑜醒了,就遞了一碗涼水給子瑜,可惜道:“以后可不敢勸你喝酒了。”
“我吐了?”
莫措埋怨道:“吐了倒好。”
“那是為何?”
“你呀,喝多了,凈說胡話。”
“說什么?”
“又哭又笑:一會兒,陳霍被狼叼走了,哭;一會兒,陳霍回了長安,笑;一會兒,說你一人來到漢朝回不去了,哭;一會兒,說你從天上來,傻笑;還說你什么都不會,陳霍就愛笑你,你有氣。總之,你把大家嚇了一跳!”莫措邊說邊笑道,“你還說你可以在天上飛……還說,皇帝殺了皇后。”莫措譏笑道:“你知道的可真多,就不知那句話是實話。”
子瑜坐直了身子,摸摸嘴,后怕道:“以后再不敢喝酒了,再說些瘋話,恐怕你們會認為我是瘋子。”
傍晚時分,兩人看看霞光,眼光一碰,子瑜一臉的神秘,低頭悄聲問:“今晚月色好,我們晚點下河怎樣?”
莫措學了十來日,可以勉強在齊腰深的水中站穩后游水一丈,那豪情一下就上來了,不甘示弱道:“誰怕誰,晚間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