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由得再一嘆:“你是高僧,禪定、無我,可我不是。毫不猶豫這種事,苛刻了點?!狈鹱硬徽Z,我頭已經暈得不行,便想草草結束這場談話:“我會再權衡權衡,明日一早,給你答復?!闭f著擺擺手,踉蹌出門。
蕓華向佛子點頭告別,也跟了出來。
我經過門邊時,余光瞥見佛子歪著頭,摸了摸紫檀燈。
蕓華跟在我身邊:“你去哪兒?”
我指了指屋頂:“吹風?!?
蕓華無奈:“我陪你?!?
長夜寂寂,這個時節秋蟲也都不鳴了。月上中天,偶有幾片薄紗似的云無聲飄過,地上的影子就暗一暗。
我靠在蕓華肩頭,閉著眼睛一言不發。我不說話也就算了,偏偏蕓華也靜得像那輪月亮。
過了不知多久,風吹得我冷靜下來,還感到了些涼意。如果我們的日子止于這樣該多好,沒那么多俗事纏身,一世悠然。
我扭了扭身子,從蕓華肩上抬起頭:“先不說別的,這件事情過去后,如果我們還都健在,是不是就此隱居起來?”
蕓華盯著我看,糾結一會兒道:“這真是你的最后決定?”
我一斂眉:“我的決定從未改過?!?
“何必這么急呢,”蕓華的手指梳過一縷銀發,輕悠悠放在胸前,“計劃得太多,變化得也越多。對我們來說還沒什么大不了的,傳到橋頭自然直嘛。”
我像皮球一樣泄氣,軟趴趴地繼續耷在他肩上:“算了,我今天真是很累,不想和你拌嘴?!鳖D了一頓,突然想到三皇子,一下子騰起來,緊張地問蕓華。
蕓華將我的頭按回他肩上,一面對我說三皇子沒有性命之憂,只是還昏迷不醒。
我松了一口氣,離開他的肩頭:“不用碰我了,我要回去睡了?!?
蕓華譏笑我沒有時間觀念:“這都快天明了,你能睡多久?”
“瞇一會兒足夠。”話說完,遠處不知誰家的公雞啼了一嗓子。
我回房和衣躺上床,瞬間入睡。感覺才剛剛閉了眼,房門砰砰地響起來。蕓華在門外鬼吼鬼叫:“你不出來我可要進去了!”
我一翻身坐起來:“你進來呀,突然客氣什么勁兒?”倒頭又躺下去。
蕓華推門進來,見我還賴床假睡,搖了搖頭。
我不知他哪來的精力,我肯定頂著厚厚的熊貓眼了,他還端著神清氣爽的形容。
蕓華關了門,過來就在我床邊坐下:“你逃避不掉的,佛子早晚要派人來傳你過去。”
我道:“我實在沒想好該怎么做,佛子才是個十二歲的孩子,那一副慷慨赴死的樣子,我一想到就不敢合眼。如同江央說的,慈心城慘案不是我的意志所為,憑這點我還稍稍減輕一些罪惡感。但現在……我真的怕了……”說起這事,我腦袋又發暈。
蕓華正要開口,又有人輕扣房門,喊著佛子要見我。
該來的總是會來。
我對蕓華道:“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
蕓華輕飄飄說了句很沒義氣的話:“猜猜我此時在想什么?我慶幸我不是你?!?
我笑了一聲:“別想逃避了,我一絲一毫的心緒波動都和你聯系著的?!闭f罷起身。
蕓華面前可以肆意開玩笑,到了佛子那兒可不行。按著他不妄語的戒律,他每個字都說得老實,便習慣性地以為其他人也不會說謊。
這項任務不好攬,我只能將飄渺的希望寄托于突然冒出其他的有效對策。
佛子等我們良久,寒暄過后,他說道:“施主昨天說,今早要給回復。不知施主考慮得如何?”
“真的毫無轉圜的對策嗎?”
佛子清亮的眼望著我,波瀾不驚。
我最近老在嘆息,此時又認命地一嘆:“經過我一夜的思想斗爭。此事,還請另請高明。我就算不是為了自己,佛蓮不能妄動殺意,否則控制不住時,再入魔道,對蒼生又是一場災難?!?
氣氛僵持著,突然一個小沙彌闖進來,惶惶然對佛子道:“佛子,皇城的使者又來了!”
佛子眉頭一皺,我倆趁機說一聲“不打擾了”,匆匆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