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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友?”我心中希望重燃,擦了擦眼淚,放下蕓華,不顧自己亂糟糟的形象走去開門。
對開的門拉開,門外站著一人,急切的醫者的眼神。不是長友。
憶蓉。
這英姿颯爽的女子,堅毅果敢的眼神,縱使兩百年未見我也能一眼認出來。
憶蓉似乎趕路來的,微微喘氣道:“讓我看看蕓華前輩。”
話未說完我已側身讓開,憶蓉分秒必爭跑到床前,摸摸他的脈搏,擱下醫藥箱,背對著我和小二道:“要清水、毛巾,快點!”
店小二被她的氣勢嚇住,一溜煙跑去。
我旋身回到床邊,憶蓉正解開蕓華身上的繃帶。看到傷勢時,憶蓉也吸了一口氣:“也只有蕓華前輩的根基才能撐到現在。”說著將從袖中迅速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丹藥給蕓華服下。
店小二將清水和毛巾送來,我接過放進房內,插上房門。我對憶蓉的醫術絕對放心,但事關蕓華的生死,茲事體大。憶蓉理解我關心則亂,讓我幫忙遞一遞東西。
從凌晨到下午,憶蓉連水也沒喝,終于處理完蕓華的傷勢,累得一下子跌進太師椅中。
我仍在床沿,見蕓華兩眼緊閉,鼻頭又泛酸:“蕓華怎么樣了?”
憶蓉道:“暫時穩定了,但得再觀察兩天……”我撲上去抱著憶蓉,憶蓉抗拒著道:“前輩不要蹭上來,我還沒洗手呢。”放松之后,我眼淚又開始掉了。我放開憶蓉,向她訴苦:“你不知道我嚇得……”
憶蓉一疊聲的“我知道”,疲憊的神情中擠出笑臉:“當年前輩受重傷的時候,他的表現比你只堅強了一點點。”
我破涕為笑,擦去了眼淚,憶蓉也洗去手上的血污,拿毛巾擦著手道:“前輩,現在沒事了,好歹吃一點東西罷。你肯定從他受傷以來就吃不下什么了。”
說得對極了,但我也只喝了半碗粥。
蕓華仍在睡著,我只有憶蓉能聊聊天。為了時刻看著蕓華又不吵他,我將聲音壓得極低問憶蓉:“你怎么會知道我們的情況?”
憶蓉臉色立即變了,目光躲閃半天,從懷中掏出一張字條。我展開一看,正是我系在仙鶴脖頸上的一張。但我仍是不解:“紙條那么小怎能隨便看見?那兩只仙鶴也不是隨便人都親近。”
憶蓉重重一嘆,頹然道:“那仙鶴太特殊,是師父養的。”
說到“師父”二字,憶蓉的神情十分不安。小姑娘家家,什么事能躲得過前輩雪亮的眼睛。我斟酌著詞句,最后決定與憶蓉說話還得用最返璞歸真的問法:“你和長友為什么分手?”
這件事從聽說起就縈繞在心頭,不只是因為長友和憶蓉都是我的朋友。長友不會輕易放開憶蓉,但若是憶蓉想走,他不會阻攔太過。問題就在憶蓉,那么憶蓉究竟在想什么。長友的相貌、品行、修養、財勢都堪稱無可挑剔,是真正用實力俯瞰眾生的男人,憶蓉居然甘心分手?
憶蓉丟給我一句:“因為他給我期末成績打不及格。”
我竟不想反駁。
過了會兒,我道:“長友倒是想你想得緊。”
憶蓉道:“確實自從那時離開學府,就沒再見過師父。師父不會那么脆弱,不過前輩見到他時,不要說見到過我。”
憶蓉到床邊把一把蕓華的脈,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展露笑臉:“看來安然無恙了。”踱到桌旁,瓶瓶罐罐擺了一溜兒吩咐我哪瓶功效如何,用法用量如何。
我聽了一半,截住她的話頭:“憶蓉,我不開藥鋪,你這是做什么?”
憶蓉道:“蕓華前輩沒有大礙了,接下來只需注意調養。我還是在他醒來之前走罷,否則我和師父分手的事一定要被拿來打趣。”
瞧蕓華這人品,晚輩也不信任他。
我拉著憶蓉的袖子:“蕓華還需要你,等于我也需要你。況且咱這么長時間沒見過面,好多話題可以聊呢。”
長友也留不住的人,何況是我。憶蓉一邊憶蓉執意推辭,一邊收拾好了東西,說了聲后會有期走到門邊,手還未碰上房門,房門卻開了。
開門的不是別人,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