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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厚厚的一摞,深表同情。
“定慧師兄閉門復(fù)習(xí)去了,沒人陪我玩。”貌似后面這句才是重點。
我清了清喉嚨,想將佛子的打算告訴定文,又怕有狗拿耗子之嫌,只能支吾道:“定慧都復(fù)習(xí)去了,你這不愛學(xué)習(xí)的反倒背完了?”
“大概……背完了。不過,”定文賊兮兮地壓低聲音,“我知道師父出題的習(xí)慣,師父總愛考第一頁和最后一頁的內(nèi)容,我只要把這兩頁背得滾瓜爛熟,十次能有就此過關(guān)!”
蕓華嗤了一聲表示贊賞,我扶額:“你這投機取巧的,就不能上點心嗎,仔細佛子懟你!”
定文突然兩眼放光:“點心?點心在哪?!”
“……”
“說到考試,怎么能忘了他呢。”蕓華搖了搖扇子,“萱子,打起精神來,我們沒有時間發(fā)呆。”
蕓華說的人,是他的壞朋友長友。他們倆怎么認識的我不知曉,認識了多少個年頭他倆也數(shù)不清,反正從我認識蕓華開始,蕓華便樂衷于替長友找事。
長友本身是玄門鄉(xiāng)學(xué)府的校長,每天要處理上千件大大小小的事務(wù)。當年我還懵懂無知,某次隨蕓華到學(xué)府串門,恰巧長友出差。
長友的一個弟子聽說蕓華駕到,頂著一頭雞窩般的發(fā)型迎上來。他訴苦被煩透了,手指向大廳。
我從蕓華身后探出頭去,只見大廳中黑壓壓一片人山人海,吵嚷聲此起彼伏。
那弟子說,那些都是學(xué)府附近的居民,一遇上麻煩就上學(xué)府尋求幫助,往日都是長友擺平,如今長友不在,頓時亂了套,弟子們鎮(zhèn)壓不住。
蕓華“哦”了一聲,不咸不淡道:“你們還改行做居委會了?”
那學(xué)生的雞窩頭更加凌亂,紅著兩個眼眶兒道:“求仙長幫幫忙!”
蕓華甩下一句“這簡單”,悠然走到人群中,三下五除二讓一幫刁民安靜下來。我扶著門想瞧瞧發(fā)生了什么,只聽蕓華道:“哪個少女不懷春?不就一只雞嗎,看上隔壁棚的小黃鴨就養(yǎng)一起唄,說不定還真能產(chǎn)生一樁佳話。”
我呆了呆,群眾卻異常興奮,甚至一聲驚嘆傳入我耳中:“前輩果然是前輩,處理方式大膽創(chuàng)新,驚為天人!”
人聲剛剛安靜一些,又聽見蕓華自信而清晰的聲音:“小花豬是好姑娘,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小花狗為何不能當它的丈夫呢!”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對蕓華的贊美幾乎掀翻了屋頂,簡直有毒!
蕓華又用這種驚為天人的奇葩方式處理了好幾樁糾紛,這對當時我的幼小心靈別提有多震撼。我實在受不了了,溜到院子里去,坐在石凳上遠遠地看。我剛剛挨上石凳,大廳內(nèi)傳來一聲咆哮,緊接著一張紅檀幾案飛了出來,正砸在我手邊一尺距離外。
“搞什么呀?”我愣神之間,兩只鴨子飛了出來,大廳內(nèi)開始乒乒乓乓,熱鬧非凡的樣子。
那一天,我望著大廳變成殘桓斷壁,不停地思考長友怎么和蕓華做朋友的。
長友回來以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框去,猛咳了一陣,等他緩過勁兒,弟子顫巍巍地遞上一本冊子,哆嗦道:“師父,這是報銷賬單……”
長友嘩啦啦翻看一遍,對那弟子道:“給我拿冰袋來。”
我坐在邊上都預(yù)感不妙,蕓華卻怡然自得。長友將賬本甩在蕓華面前:“你存心找我麻煩嗎?!”
“好歹我?guī)湍闩吡四切┚用瘢镀搅恕V劣谫~本,”尾音拉得老長,將賬本推至我面前,“交給萱子。”
我回神喝道:“憑什么是我?”
蕓華正色道:“作為一個女子,勤儉持家是本分,連這都不懂嗎?”
我不服:“憑什么女子才要勤儉持家?”
“那好,”蕓華爽快得我心跳漏了一拍,果然下一刻他便道,“以后錢財歸我管,你輕松了。”
那天蕓華贏得漂亮,既沒賠償長友的損失,財政大權(quán)也被他奪去,我徹底看清了蕓華。那真是足以改變我人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