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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想有一段時間,蕓華曾經教我彈過琵琶。蕓華總是清閑,又奈何人生苦長,于是總要找些事兒打發時間。他將時間打發成精通十八般樂器,樣樣能玩得風生水起。
說起來,蕓華信誓旦旦說要保護我周全,怎么還沒出現?
我走上水榭,摸著琵琶。我將那琵琶抱起來,希望還不至于手生,信手撥弄兩下。這是把名貴的紫檀琵琶,音色十分清亮,叮叮咚咚猶如鐘磬之聲。
“誰在那里?”
背后突然一聲輕喝,我忙停手,懷抱琵琶站起,轉身一看,正是帶著疑惑神情的三皇子。之前在宴會上遠遠地見過一次,如今近距離看時,才知道他是這般平易近人,那一雙眼睛讓人聯想到山間溫馴的梅花鹿。
但我得假裝不認識他。我放低了姿態,含胸低首:“奴家……”恍然想起,此時我不該叫做萱子,我在心中深呼吸一口氣,將那惡俗的名字念了出來:“奴家名叫飛飛,無意中看見這把琵琶,就情不自禁拿起來彈了。對不起。”我將頭垂得更低。
三皇子卻道:“彈得不錯,是我打攪了你。”
我訝然抬頭,他的笑容猶如熙熙陽光照入水面,溫暖而明媚。我此時的角色應該再次低頭。
三皇子清澈的嗓音從前方飄來:“你突然沖到路中,還好沒有受傷。你為什么突然沖出來?”
為什么?因為有個混蛋把我頂出去。我道:“奴家不知,只覺得似乎有人將我推出去的。”
三皇子眉頭微蹙:“你可曾得罪什么人?”
我心念電轉,若我接近三皇子,也許就能找機會跳槽到二皇子那邊去,不如暫且留下來。我做出楚楚可憐的形容:“奴家本是個琵琶女,親人盡數亡故,家鄉又遇了劫匪,”說到此處帶了哭腔,“奴家保住一條性命,剛剛流浪至此,怎可能得罪人?”傷情處灑下兩滴眼淚。
我大概跟著蕓華近墨者黑,演得不露一絲破綻。三皇子惻隱之心升起,柔柔地說道:“如果無處可去的話,不如留在府中罷,依舊彈琵琶。”
我得把戲份演足了,道:“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能你決定我的去留?”
三皇子望著水邊幾只水鳥,落寞道:“我是三皇子,萬俟亶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