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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如此，也太慘了點吧。

明宮主人伸手拍了拍冰無雪的肩膀，視線卻是望著靜靜站立原地的墨公子的：“沒關系的，都要過去了，西黎說得對，這場夢該醒了，凈十七……咳咳，來的好啊，她若不來，墨小子這一生，恐怕都是一場無望。”

視線里，血衣的人族身形在這晚夜畫面出現后，便沉默在遠處的西黎世子身側走過。

幾個呼吸的時間里，曳地的血衣和烏發便到了持傘站立的墨公子處，在冰無雪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凝視下，血紅色徑直從墨公子身旁，擦肩而過了。

焱焱血紅，蠱惑如魔。

眼見他走近，篝火處本在藍衣女子身側戲謔而笑的截月女尊聳聳肩，拉走了一旁猛地變得氣呼呼的夜貓圣女，其余人都笑吟吟的讓開了路，那人，便走到了藍衣女子身前。

她自然無比的牽住了他的手。

笑靨似花。

十指相扣。

“你笑的真幸福。”

墨公子站在原地，視線帶著淺淺柔色，望著藍衣女子在這血衣人族面前，方才露出一絲女兒家依戀的模樣。

我從前只記得‘見’你因愛而死，只想著要比他先遇到你，讓你不要愛上他，讓你能躲過那場死亡的宿命，卻忘了身死前一刻，你一身染血戰衣，笑著對妖國天祭所言的話語。

你說——

‘天祭大人，你活了這么久，一生如此漫長，卻從來不知道怎么去愛一人，在你看來，我只活這二十年，此生如此短暫，為他而死多不值得，這是因為你我不同，你的一生是孤寂的十幾萬年，至高無上，一妖鎮一界，可這般尊榮，你就是送給我，我都不要，我珍惜的是遇見他后的這幾年時光，你不會明白，我無比滿足。’

‘愛上異族嗎？我至死不悔！’

我曾把這后半段記憶，封與心底深處，午夜夢回，只愿把夢，做到你在篝火處招手為止。

強如‘九霄鏡’，都不能將被我‘封棄’的那段畫面，再幻化出來。

以至于甚至，都已不能再想起那后半段記憶中你的模樣。

我走入了自己設下的魔障，不愿醒來。

直到如今，才終于真的想起，當初為何喜歡。

讓我喜歡的，不是這篝火前的你。

讓我心動的，是那場夢魘最后，說著‘愛上異族，至死不悔’的癡情人。

愛上異族，至死不悔。

我也一樣。

所以，我該走了。

走出這場，不屬于我的夢。

墨公子清絕的眸中，點點暖意涌起，他啟唇，淡淡的聲音：“凈十七？”

‘轟~’

隨著他的輕語，橫擱面前的影像剎那支離破碎，破碎里不管是熊熊篝火，還是篝火前藍衣的女子、血衣的人族、封無玥、白孔雀圣子……所有所有人的身影，盡皆如煙散去。

晚夜星辰，不斷褪色。

淅淅瀝瀝的小雨聲，終于再次傳入耳中。

再一眨眼，便又身在微雨中。

他正執傘，將誰護在傘下。

名為凈十七的紫衣少女已經起身，站在了他的面前，蒙蒙煙雨歷她整個人都是濕漉漉的，正懊惱的拂去衣袖上的雨水，有一瞬間竟像極了靠在她腳邊正舔邸著爪子的濕漉漉的小雪狐。

他便忍不住，淡淡的笑了。

“墨公子，我是凈十七。”屬于她的音色，清冷，在咫尺之間。

她就在他面前，因著身高差距，只能仰頭看他，清澈明眸比煙雨還要清透，瞳心深處深藏著的，是如煉藥師公會初遇時候察覺到的與世界背離般的寂寞孤傲，此刻的視線是帶著探究意味的，能明顯察覺她的微微局促。

這少女于他而言，是有距離的。

明明近在眼前，又好像遠在天邊。

仿佛，她在兩人之間，其實有劃出了一條無形的線。

定下了絕不會逾越的尺度。

可那又如何……

此刻她終于，在他傘下。

站在了他的，面前。

不再是無望的找尋，抓握不住的虛無。

這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