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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原易神情一凝,定睛往下看去,一間印象之中的房間映入其眼簾。
只見臥室僅數丈長寬,其內鋪設簡陋異常,不過是一張木床、一臺桌子以及數張竹凳而已。
那三尺方桌,正緊靠著木床,其上端放著一盞油燈,借著昏黃的燈光,原易終于見到其父母十年后的模樣!
但見其父母雖然不過中年,但他們面容已盡顯老態,其上爬滿深深皺紋,一頭發絲更是灰白參半,一副老態龍鐘的神色。他們現今的模樣,與十年之前、原易記憶中的差別極大,要不是他們的面容輪廓與其記憶相仿以及天性血脈的感應,在路上偶然碰到的話,恐怕都會將其當做陌生人擦肩而過的。
原易沒想到的是,歲月匆匆間,他還沒準備好,父母已白發蒼蒼、皺紋滿面!
雖說父母的極速老態,有經年操作農事的緣故,但原易知道,這其中,他們臉上的道道皺紋、頭上的根根白發,有不少是因為思念而增加的。
眼見此景,其思緒自然轉動,他心頭一陣酸楚,鼻子微微抽動,雙眼就要濕潤起來。
見狀,他連忙努力止住,同時告訴自己:男兒有淚不輕彈!
此時此刻,昏黃油燈之下,其父母正在忙碌著!
只見其父正靠坐在床上,身蓋的棉被表面,露著他一雙大手,其上老繭密布、粗糙異常。
這時的他,一手捧著一根旱煙桿,其上煙氣繚繞中,在“啪嗒啪嗒”的吞云吐霧著;另一手則攤開一紙張,正微低著頭,就著油燈光芒,在聚精會神的看著。
原易定睛一看,當即認出,那正是他曾經寫往家中的書信。在其記憶當中,二老可是不識字的,故而每次帶信時,原易都叮囑傳信師兄要當場宣讀,以免父母因為文盲而不解其意。
而現在,顯然為了讀懂兒子來書,其文盲的老父卻是努力學起文字來,更是暗暗揣摩起其中文字意味,以免因為多年的闊別而使將來父子產生認知的隔閡。
這其中的辛苦,對他來說,恐怕更甚于田間勞作了。
而不遠之處,其母則坐于一把竹椅之上,兩手連連動作,手指挑動兩根細條,在織著一件衣衫,看其大小式樣,卻仿佛是青年穿著的模樣,與每年傳信師兄從其捎帶回的一物相仿。
就在這時,其母忽然停下手中動作,低聲嘆了一聲,說道:“哎!今年的棉襖又快織成了!不知兒子什么時候回來?也不知他在外面過的好不好?是不是吃得飽、穿得暖、不受別人欺負?”
其聲音略帶嘶聲,帶著老態模樣,聽在原易耳中,不由得令他心頭一震,心中的傷感就要壓抑不住。
對于其母的這番嘮叨,其父仿佛聽慣般,絲毫不以為意,只是吐了一口旱煙,繼續盯著面前的紙張,同時口中念念有詞起來。
這時,其母繼續說道:“要是他回來,那些積攢下來的銀兩也夠他娶媳婦用了,不說村上的丫頭,就是娶城里的姑娘,恐怕都綽綽有余了。你看和他同齡的虎娃、狗蛋那些人,都一個個娶妻生子,當上了父親了。也不知道兒子現在如何了?”
其父聞言,一如既往的沉默。
這時,其母見狀,反倒不滿起來,說道:“哎,你倒是說說啊!怎么悶葫蘆一樣,不吭一聲?”
“說什么?像你這般整天嘮嘮叨叨的,又有什么用?兒子跑出去,畢竟是想做大事的,待功成名就之日,他自然會回來的!”其父聞言,用煙桿敲敲方桌,倒出一蓬煙灰,隨后停下手中動作,抬起頭來,說道。
所謂知子莫若父,他說的這一番話,正是原易當初離家之想。
至于下面其母又說了些什么,原易已經不清楚了。
因為這時的他,方一聽到老父那更加蒼老的嗓音,便再也壓抑不住那洶涌的情感,連忙快速地放好屋瓦后,便兩腿一抬,如飛般疾馳而開。
他一口氣跑出了數里之地,便停了下來,旋即在夜空之下、荒山之中,放聲大哭起來,再以不理會暗中可能的伏伺之敵,不管將有可能發生的危險事情。
頓時間,荒野靜謐,蟲鳥失音,萬籟寂然,天地之間,唯有悲聲回響!
不知過了多久,他方才把郁積近十年的情緒發泄完畢,漸漸地靜了下來,他睜著紅腫的雙眼,看著村莊方向許久,心中便有了決定:待自己在外修仙有成,找到延年益壽丹藥后,便回來在家陪伴二老,以盡自己的人子之職,令父母得享天倫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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