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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兒,我們走。”
永安二十九年秋,宏嘉帝于上清殿駕崩,入葬東陵。
二皇子培云與其母妃淑妃和唐太師串通謀害先帝,陰謀奪位,罪不可赦,賜毒酒一杯,褫奪皇子封號,不得入葬皇陵。
淑妃賜白綾,唐太師絞刑。
宸妃意圖不軌,聯合其父兄意圖顛覆朝綱,奪嫡謀位,褫奪封號,廢除妃位,貶為庶人,冷宮安置。
傅安博企圖逼宮謀反,罪大惡極,關押于天牢,永世不得出。
晉陽侯及其家眷親屬均貶為庶人,流放嶺南,不得詔,不回京。
同年十月末,皇九十培寧繼位,改年號為圣元。
鎮國大將軍陳巘平定內亂,護駕有功,破例加封為東南王,默河以東,秦山以南為其封地,其爵位世襲罔替。
但由于新帝年幼,朝政繁重,特封其為攝政王,輔佐至幼帝親政為止。
至此,陳巘的地位才真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權勢之盛,前所未有,哪怕是當年的唐友年也只能望其項背,不及其十中之一。
顧琰坐在皇位后面的珠簾之后,靜靜的看著底下之人三呼萬歲,陡然之間竟讓她有了一種掌控天下的錯覺。
雖說她不是嚴朝歷史上第一位垂簾聽政的太后,但她一定會成為最讓人記憶深刻的太后。
女人絕對不只是男人的附庸而已。
在這一刻,顧琰才真正覺得自己離權勢地位如此之近以至于恍惚間竟有些飄飄然了。
是啊,這怎么讓人不激動雀躍,在場所有人哪個不是煊赫一方,但現在卻不得不對自己卑躬屈膝,真是沒有什么比這更讓人振奮了。
再看陳巘一身繡金絲黑色蟒袍將其襯托得愈的英俊挺拔,縱然只是面無表情卻也無端讓人瞧了覺得賞心悅目的很。
只是雖然他容貌出塵,舉世罕見,但現在顧琰的眼里除了全是卻是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沒感覺。
任何人都明白,他是嚴朝歷史上第二位異姓王,誰也不曾想道時隔數百年之后的今天,陳家再次稱王,再度創造了歷史。
顧琰心中的狂躁再觸碰到他淡漠的目光之后竟也緩緩的平靜了下來,同樣用眼神示意,答應你,我做到了。
事實證明,當初你與我結盟是正確的。
只有我們聯手才能權掌天下,謀定乾坤,不是么?
如今你我均是大權在握,天下之間,無不臣服,豈不痛快?
陳巘,今日的輝煌,那便是當初我選擇了你,你選擇了我的結果。
你許我安然無恙,我還你盛世天下。
如何?
顧琰坐在鳳座上終是覺著自己這么多年來一直都堵著的那一口可以吐出來了。
……
下朝之后,顧琰沒有回去而是徑直讓人抬她去了冷宮。
今日,她一身淺黃的鳳袍襯得氣色極好,事情已然結束了,她也該去見見她昔日的好姐妹了。
顧琰雖然久居深宮,但這禁地卻是一次也沒踏進過,今日這一路上所見之景也確實蕭瑟凄涼得很。
誰能想到外部如此富麗堂皇,精致奢侈的大內皇宮里面竟然也有這樣破敗的景色,令顧琰更想象不到的還有傅安蓉同樣憔悴陰沉的容貌。
顧琰到的時候,傅安蓉正被關在一間小房子里,有專人日夜看守著以防不測,同時為了不讓她有機會尋短見,那間房子里什么也沒有,她身上所有飾都已經被收走,連衣服也換成了尋常的樸素麻布衣裳。
不多短短幾天,她就已經像是被暗無天日的折磨了一輩子。
整個人看上去真是頹敗極了,額頭還有一大片的青紫,顧琰目光所及,馬上就有人上來稟報:“回太后娘娘,罪妃傅氏前幾天意圖撞墻自戕,所幸被及時現才沒有釀成大禍。因為沒有什么大礙,所以也就沒有上報給太后娘娘知道,以免擾了太后娘娘清休。”
傅安蓉素來與顧琰不睦,這已經是闔宮皆知的秘密,前些日子全宮上下都在籌備著新帝登基的事宜,哪里還敢將這樣的事情捅到顧琰那里去,可不是不要命了嘛。
所以看守的太監見她只是撞暈了過去,甚至連太醫也沒給叫來一個就草草的叫人將她往屋子里那張破床上一扔便不再理會了。
昔日寵冠后宮的宸妃竟然落得如此凄涼下場,讓人不由不唏噓一場。
顧琰聽完后也沒個表情,倒是傅安蓉不陰不陽的笑了:“太后……”她死死的盯著顧琰,冷笑:“想必你現在應是很得意吧。”
多年愿望終于一朝成真,小人得志,豈能低調?
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可不就是為了耀武揚威么,傅安蓉心里也是明白,果真是賤人本色。
顧琰知道傅安蓉此刻內心該是又怒有恨,但偏偏又拿自己沒轍,所以更加得意,眼尾一挑,似笑非笑:“哈,妹妹言重了,若說春風得意在這后宮里又有誰能比得過妹妹你?”她饒有趣味的把玩著手上的蔻丹護甲:“姐姐我也不過只是現在才有了點輕松自在罷了,哪里及得上妹妹當初的榮寵不衰,冠絕后宮。”
她這話說的十分諷刺,正好擊中了傅安蓉的痛腳,讓她氣急攻心。
是啊,就算你當初爭盡了帝王恩寵那又如何?
昔日所有,一朝失盡,竟是淪為了階下囚,豈不是可笑?
顧琰從來都不屑于在皇帝面前爭寵亦或是奉承,真不曉得陪那個好色又猥瑣的老男人睡覺有什么好得意的,每一次侍寢都能讓她生不如死,偏偏傅安蓉對此卻是極為炫耀,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可她夜夜都癡纏的陪著那個老東西睡又換來了什么?
剝奪地位,失去自由,淪為魚肉,任人宰割么?
只可惜傅安蓉還是不懂自己輸在了哪里,怒極之下,口不擇言道:“你在陛下眼里連本宮的一根手指頭都不如!憑什么跟本宮叫囂!哪怕本宮失算今日落在了你手里,你就以為你可以得意忘形,只手遮天了么?”傅安蓉冷笑一聲:“與虎謀皮,反受其害,陳巘今日能幫你奪位,他日就有可能幫其他人奪了你的位!再說了……”
傅安蓉瞇了瞇眼,唇角一勾:
“誰知道他那天會不會攝政王坐膩了,換個身份來當當?”
這樣明顯的挑撥離間,顧琰又怎么會看不出來,只見她燦然一笑,聲音清淺動聽:“那便多謝妹妹好意提醒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只是就不曉得妹妹你究竟還看不看得到了。”
顧琰的眼神瞬間冷酷起來,化作寒冰,讓傅安蓉瞬間察覺到危險,不由顫聲道:
“你,你……想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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