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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巘處理好傷口之后,李達來找他,只是這次倒是不嬉皮笑臉了,反倒是有幾分凝重。
不聲不響的坐下來,瞧著陳巘幾次都欲言又止,最后才傷感道:“我們營長受了重傷,恐怕是活不了,平日里他對我們都不錯,怎么……”
李達唉聲嘆氣,一向樂觀的人有此情緒足見他的惋惜,他其實也剛掉至天機營不久,初來乍到的時候那人對他也有諸多關照,一想到他現在如今在鬼門關徘徊,他這心里就難受的很。
他一說陳巘也想起那可夜晚,那粗獷的漢子思念家中臨產妻子的眼神,不禁有同病相憐之感,再到后面他興奮的告訴自己已為人父的驕傲和欣喜,那狂喜的表情還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
這才多少時間,人就已經到了彌留之際了。真是讓人不由有兔死狐悲之感,畢竟,戰場的兇險,生死的抉擇,往往是不由人的。
“究竟怎么回事?”陳巘一向難得主動過問其他事情,李達憋在心里也難受,不吐不快:“說來也是倒霉,本來都已經結束了,我們營負責打掃戰場,誰料一個蠻子傷兵詐死,突然給他來了一鉤子,結果腹部給捅了個對穿,血流不止。而我們這次傷亡實在太大,傷患太多,軍里的傷藥已經不多了,他這樣嚴重的傷勢,軍醫說救回來的可能性不大,現在可不就只能等死了嗎?”
李達嘆道:“唉,我都不敢去瞧,聽說腸子都出來了……”
話落,陳巘轉身就出了營長,李達在身后喊:“喂,你卻哪兒啊!?”
陳巘沒有回答,李達只好馬上跟上,然后兩人便來到了傷兵營,找到了才遷升天機營營長不久的李林。
只見他此刻已經是奄奄一息,身上的血弄得到處都是幾乎浸透了身下的擔架床。
陳巘蹲下身自己檢查了他的傷勢,發現傷勢確實嚴重但并不在要害,只是傷口太大流血過多,軍醫給他做了包扎,但估計還是止不住流血,所以才有了李達所言的等死一說了。
熬得過去就活,熬不過去就死,這簡直就是在賭命。
李林已經痛的麻木,陳巘給他解開了傷口處的繃帶他才醒過來,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認出人來,吃力道:“兄弟,我……我快不……行了……”他抓住陳巘的手,每一個字都說的很辛苦:“拜托你……告訴我妻子……”
陳巘見他氣若游絲仍舊掛念家人,心生不忍,伸手封住他身上幾個大穴,延緩了流血的速度然后掏出藥瓶仍舊是一點灑在李林的傷口上,半刻之后傷口流血的趨勢稍緩,但李林已經陷入昏厥,于是又挑出一點撒上,這下再重新的給包扎好。
李達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直到他做完這一切后,道:“哥們兒……原來你竟然還會醫術啊……”
陳巘的這些包扎和急救法是清嘉教的,但他此時無心在此事上解釋,望著李林慘白的臉色,自己能做的也就這些了,至于能不能活下去那也只有聽天由命了。
不知道究竟是那藥有奇效,還是他本人就具有強大的求生欲,李林在昏迷了兩天一夜后竟奇跡般醒過來了,看來是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陳巘之后去看他,李林見他來有些激動不顧自己有傷再身竟還想翻身下床所幸被陳巘制止了。
李林看向陳巘的眼中充滿了感激,但嘴笨的很,憋了半天只說了一句:“大恩不言謝,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以后縱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陳巘出手相救只是惺惺相惜并非是想要攜恩求報,但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漢子確實在他以后漫漫的軍途中百般相互,逐漸成長為自己在軍中立足的可靠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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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清嘉知道自己給陳巘的藥幫了大忙,但依照她的性子不曉得該有多高興,只是這時她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去年端午出嫁的秀芳被夫家休了,原因是未有生育,婆媳不睦,這才被接回到家中沒幾日便投河了。清嘉乍一聽這個消息心里真是難受極了,秀芳的母親哭成了淚人,父親也老了幾歲。
張大娘去喪家幫完忙回來,瞧見清嘉呆呆的坐在院子里,目光直直的不知道在瞧什么。
“嘉嘉,這是怎么了?”
清嘉看著張大娘像是迷路的孩子看到了自己的母親,一下子放松了起來,想起秀芳的事情有些難以釋懷:“大娘,你說秀芳的夫君怎么那么狠心呢,秀芳也太傻了就那么……”
張大娘摸摸她的頭,道:“唉,要不怎么說女子命苦呢,出嫁了就得一輩子看夫家的臉色,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沒生出個孩子那定然是沒有安生日子過的……”
清嘉聞言,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張大娘見了不禁莞爾:“我們嘉嘉自然不需要擔心這些的,你家陳巘對你那般好,婆婆又疼愛你,左右你還年輕,這事兒不急。”
清嘉低頭,有些臉紅,其實她真的很想有個小寶寶啊,那樣的話她跟陳巘的牽絆這輩子都扯不開啦。
不得不說,他不在身邊,她不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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