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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聽到仆人來報,頓時振奮了精神,立刻趕到后院,火燒火燎地把門開了。
李藥一襲黑衣站在門外,戴著斗笠風帽,身后背著個竹籮筐,身上都是寒露。
“神醫(yī)!”三七激動地握著他的手。李藥面無表情地說道:“不要說廢話,事情我都知道了。帶我去見公主。”
李藥的話三七哪里敢違逆?連忙照做。
下人們看三七畢恭畢敬的樣子,也連忙讓開路。李藥走進蘭君的房間,放下竹筐,徑自走到床邊。他拍了拍滿面憂愁的王闕:“衡兒,讓一讓。”
王闕這才發(fā)現(xiàn)李藥來了,退讓到一旁,很是意外:“師公怎么來了?”
李藥不答他,只顧把脈,臉色嚴肅深沉。
方寧跟秦伯正在旁邊商量治療的方法,看到李藥,都好奇他是何方神圣。聽三七介紹這個就是神醫(yī)李藥,秦伯一時之間激動,竟忍不住走了過去,仔細看著李藥。方寧也久慕李藥大名,恨不得討教一番。
李藥仔細診治之后,不理旁人,背起籮筐,問了三七廚房在何處,信步而去。
到了廚房,李藥把身上的竹籮筐解下來,開爐煉藥。三七看到什么蜥蜴,什么毒蟲,湯汁散發(fā)出一股惡臭味,連忙跑到了廚房外面,可是連走廊上都是熏臭味。他僥幸地想,這個可能是什么泡澡用的湯汁,不是給人喝的。
小半個時辰以后,整條走廊都彌漫著一股惡臭味。
三七一臉痛苦地捧著一碗湯汁走出來,李藥氣定神閑地跟在后面。
到了房間,眾人都因為惡臭而捂住口鼻。李藥說:“此藥服下,可保性命。”
三七哭著臉道:“公主不會喝的!她本來就怕苦,這藥味道這么大……”
“給我。”王闕伸手,三七連忙像拿著燙手山芋一樣遞給王闕。
蘭君本在昏迷中,也被臭味熏著,皺起眉頭。
王闕用勺子試著喂了一口,蘭君卻半滴也沒喝進去,藥汁全都順著嘴角流下來。
阿青急道:“這可怎么辦?”
王闕一言不發(fā)地拿起藥碗,自己喝了一口,驚呆了屋內(nèi)眾人。這藥的味道光靠聞就知道很不好,更別提喝了。
王闕面色如常,低頭把藥哺入蘭君的口中。蘭君掙扎了兩下,王闕卻扣住她的下巴,強行用舌頭撬開她的牙齒,把苦到發(fā)麻的藥汁灌入她喉中。
等整碗藥喂下去,蘭君被苦味驚醒,連連咳嗽。
李藥大聲問道:“此間有沒有醫(yī)女,來按我的吩咐下針。”
“我來!”方寧連忙上前。能得一個機會給李藥打下手,可是她夢寐以求的福分。
阿青指揮婢女們搬來屏風,眾人都退到屋子外面。阿青把一盤糖珠子呈給王闕:“侯爺快吃這個換換口吧。”
王闕搖了搖頭,目光只看著屋內(nèi)。
方寧的針下得又快又準,不過一會兒,蘭君就不咳嗽了,胸中的鐵腥之氣也淡了許多,只覺得口中苦澀。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腹部,詢問地看向方寧,方寧卻扭頭避開她的目光。
“孩子沒有了……是不是?”她顫著聲音問。
“命能保住已是不錯,何況還是腹中胎兒?”李藥直言不諱,“好生休養(yǎng),你還年輕,以后總有機會。”
蘭君聞言,捂著臉痛哭起來,哭聲哀慟。
王闕快步走進來,跪在床邊,吻著蘭君的頭發(fā),聲音嘶啞:“蘭兒,你聽我說,孩子以后還會再有的,你的身體要緊。”他滿嘴苦澀,心中更是難言的苦楚。他恨不得以身代其苦,恨不得將幕后之人拖出來碎尸萬段。
蘭君抬起手捶他的肩膀,胸膛,王闕任由她打。
蘭君打累了,氣力耗盡,睡了過去。王闕把蘭君的手輕輕地放入被子里,然后注視著她的腹部。月涼如水,他閉上眼睛,嘴唇顫動,如玉面龐上落下兩行清淚。
李藥嘆了口氣出去,行到后門,看到馬車果然還停在那里,六曲都已經(jīng)在打瞌睡了。他走過去踹了一下車輪子:“救活了。你自己也還病著,快回去。”
車里的人沒有回答,只六曲睜著惺忪的眼睛,喃喃地說:“公子,我們回去吧……”
馬車里的人“嗯”了一聲,六曲跟李藥告別,驅(qū)動馬車回府。
寂靜夜色中,六曲一邊駕馬一邊回頭問:“公子,您一個晚上都沒說話,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宋允墨仿佛沒聽見,只捏著滄州來的信,表情清冷如霜。他相信謝金泠一定還活著,若他這么容易死去,就不是謝金泠了。只不過那屋中的第三具尸體,竟然有大哥的玉佩……迷霧重重,他該如何撥云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