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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君走入夢溪宮,先是向賢妃行了個禮。她光彩照人,青春貌美,絲毫沒有傳言中的憔悴不堪,反而猶如明珠一樣把整個死氣沉沉的宮殿照的熠熠生輝。賢妃冷冷一笑,請蘭君坐:“今天是什么風把承歡公主給吹來了?如果本宮沒記錯,翠華宮不是還被禁軍看管著?”
蘭君看向賢妃:“不勞娘娘費心,禁軍已經撤走了。我今天來,是為了夙玉?!?
“夙玉被劉昭儀撞見在暖閣與人私通,本宮知道她是謝大人的隨從,正愁如何處置。”
劉昭儀揚聲道:“娘娘不用愁,用宮規處置便好?!彼瓪怛v騰的,竟是非要置夙玉于死地一般。
一直跪在地上的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流露出難以置信。
蘭君看在眼里。這個劉昭儀比蘭君大不了幾歲,進宮不過一年多,頗有幾分姿色,但這樣的姿色在偌大的后宮里也沒什么特別之處。慶帝召她去書房伺候過兩次筆墨,嫌她愚鈍,也就沒有再招她了。
地上的男子面容清俊,年紀大概也就二十幾歲。從他的眼神分明可以看出他與劉昭儀是認識的,只不過因為維護她,什么都沒有說。
蘭君心里動了一個念頭,莫非劉昭儀與這男子有染,本是他們約在暖閣見面,沒想到被人動了手腳,變成了夙玉和男子私通,恰好被劉昭儀撞見?要知道劉昭儀雖然不得寵,卻是冀州十萬大軍的將領劉善的女兒。冀州軍此時在前方作戰,一個處理不好……
她看向高高在上的賢妃,見對方冷冷笑著,心中更是窩火。賢妃肯定早就知道劉昭儀的事情,偏偏這個時候,借著夙玉捅出來,分明是要她和謝金泠來處理這件棘手的事。
蘭君說:“娘娘,此事應該好好調查。夙玉平日里從不與人結交,好端端地被撞見與人在宮里私通,說不過去?!?
劉昭儀咬牙切齒:“今日我親眼所見,還能賴掉嗎?”
蘭君看想劉昭儀,眼神凌厲,劉昭儀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她知道這個公主雖然無權無勢,但頗得皇帝的寵愛,無法無天慣了。但后宮里頭,做主的畢竟是賢妃,如今自己占著理字,也沒什么好怕的。他陳文楚敢背著自己做出這種事情來,自己又有什么舍不得的?本來要她進宮伺候一個老頭,她就一萬個不愿,偏偏父親說只有把他們家人安在皇帝眼皮底下,他在外才能放心領兵。
這樣做,等同于她就是個人質!偏偏皇帝根本對她沒興趣,宮里的日子如同監牢一般……幸好有陳文楚,但他竟敢背著她做這樣的事!
蘭君知道劉昭儀在氣頭上,轉而對賢妃說:“娘娘如果愿意,給我三天時間。我會把這件事調查得水落石出,只不過這三天請您不要動刑?!?
“也罷,就給你三天。人我就暫時收監了。”賢妃扶著瑤花優雅地站起來,招手命人把夙玉和陳文楚帶下去。
蘭君和劉昭儀起身告辭。賢妃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對身旁的瑤花說:“這回差事辦得不錯?!?
“謝娘娘夸獎。奴婢也是碰巧看見那夙玉,才計上心來。若是證實夙玉無罪,就要牽扯到劉昭儀跟陳文楚的丑事,劉昭儀可是劉善的女兒,一個處理不好,便是得罪了劉善,影響前線。哪怕這次沒事,往后也有他們的苦頭吃?!?
賢妃隨手摘下頭上的一支金釵:“賞你了?!?
“謝娘娘!”瑤花歡天喜地接過。
蘭君和劉昭儀從夢溪宮里出來,一前一后地走著。
早春的御花園里,花朵還未綻放,幾只黃鶯爭相落在灑著陽光的枝頭,嘰嘰喳喳地打鬧著。劉美人停下來失神地望著它們,蘭君揮手讓宮人們都留在原地,徑自走向劉昭儀。
“劉昭儀,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
劉昭儀回頭看著她:“公主有何指教?”
“跪在夢溪宮里的那個男人,你原本認識的吧?!碧m君用了肯定的語氣。
劉昭儀一驚,不動聲色地揮退左右:“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蘭君笑道:“既然聽不懂,為什么又要屏退左右呢?劉昭儀你心里清楚,夙玉是冤枉的,那個男人是你約在暖閣里的。只是你現在被嫉妒沖昏了頭腦,認定他們之間有茍且之事,要置他們于死地?!?
劉昭儀瞪圓了眼睛:“你,你胡說八道。”
“你大可以認為我胡說八道,你跟那個男人的事,賢妃早就知道了。她自己不出手處理,栽贓在夙玉身上,這樣以后劉將軍就算怪罪起來,也跟她無關了?!?
劉昭儀愣了愣:“栽贓?你說的不過是你的猜測,你根本沒有證據?!?
蘭君微微笑道:“那個男人能到后宮里來,不是扮作禁軍便是扮作太監。我只要找到畢公公查一查你宮里的太監,或者找丁統領查一查禁軍都不是什么難事。你這么做肯定不是第一次,連賢妃都知道了,那就必然留下了破綻。何況你真忍心讓他死?”
劉昭儀啞口無言。她從來都不知道,這個聲名狼藉,只知道溜出宮去玩的公主居然如此敏銳厲害!剛剛她一時氣昏了頭,如今看到這幾只相依相偎的早鶯,早就已經有點后悔。陳文楚若死了,她活著還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