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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遠有種舒適的松弛感,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開始打架。“葫蘆娃,葫蘆娃……!”他含混地叫了聲戰天勝,戰天勝似乎睡著了,沒有吱聲。
姚遠的睡意越來越濃,他進入迷迷糊糊的淺層睡眠狀態。
“格格……格格!”姚遠忽然覺得臉上癢癢的,銀鈴般的笑聲傳入他的耳膜,他努力睜開眼,刺眼的陽光照在臉上,眼睛微微有點生痛。“睡了多久了?幾秒?還是第二天了?”姚遠一時有些犯迷糊。
洛洛調皮的身影在他眼前晃動,姚遠瞇縫著眼,才勉強看清洛洛的表情。洛洛很開心的樣子,拿著一根茅草,原來姚遠臉上的酥癢感就是洛洛手中的茅草在作怪。
戰天勝恍惚中感覺一陣寒風襲來,天空紛紛揚揚飄起了雪花,身邊嬌艷的花朵開始枯敗,他猛地醒了過來,“什么情況?”他同樣一頭霧水。他抬手看看表,剛才因為緊張都沒來得及看看時間,下午3點32分,難道睡了一天一夜了,不可能,最多就假寐10多秒,根本就沒真正睡著。
姚遠抬頭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他躺在果園的雜草叢中,刺眼的陽光透過果樹的枝葉照在他的身上,渾身暖洋洋的,身體慵懶無力。不可能啊,明明記得自己躺在繁花似錦的草坪之上,怎么會在果園里呢?姚遠看了看戰天勝,戰天勝摸著腦袋,神情迷茫。“這是哪兒啊?”姚遠問洛洛。
洛洛綻放的花兒一樣笑了起來,“兩個大男人,酒喝醉了吧?自己在哪兒都不知道了!”她手指刮臉,笑得花枝亂顫。姚遠和戰天勝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今天幾號啊?”戰天勝厚著臉皮問。“幾號?不是10月7號嗎?”洛洛摸摸戰天勝的額頭,看他是不是喝糊涂了。
10月7日下午3點多?也就是說他們從進木門到現在不到一個小時,神馬情況,自己真喝多了?姚遠和戰天勝都開始懷疑自己,不會,絕對不會。
“兩個酒鬼,你們進了果園,倒頭就睡,喝酒誤事啊!”按理,洛洛應該叫兩人叔叔了,可洛洛天生孩子心性,她笑吟吟地嘲笑這兩個叔叔。
“今朝有酒今朝醉啊,莫待……”遠處傳來高老頭怪腔怪調的歌聲,高老頭踉踉蹌蹌出現在果樹林中。
他邊唱邊跳,不一會便到了姚遠他們面前,高老頭的臉還是通紅通紅的,他指著姚遠和戰天勝,哈哈大笑:“喝醉了吧?喝醉了吧……”他顯得非常開心,仿佛幼兒園的小屁孩作弄了同伴。
姚遠和戰天勝向高老頭告別,高老頭挽留不住,大家都是豪爽之人,不必惺惺作態。姚遠和戰天勝的主要目的是露營和探險,時間大約下午4點多,他們計劃今晚在青龍山腹地過夜。
姚遠駕著車,一路上兩人很少說話,下午的事太過蹊蹺,他們都在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做了一個夢,他倆各自想著心事,都沒有點破對方心中的疑惑。
他們將向一個叫紅石村的山村進發,紅石村地廣人稀,由兩條幽深的峽谷組成,他們將去的這條峽谷和韓文剛經過的峽谷隔著一道海拔1000多米山梁。
伐木用的公路一直延伸到距離白土村40公里來外的青龍山無人區。青龍山沒有主峰,無數條網狀的山脈把青龍山分成一塊一塊,進入無人區,就好像走進一個巨大的迷宮。
山谷兩邊是陡峭的懸崖,看不見一戶人家,有種讓人窒息一般的寂靜,汽車的轟鳴顯得格外刺耳,山路狹窄崎嶇,姚遠專注的駕著車,戰天勝看看姚遠,欲言又止。
他們從洛洛山莊出發,沿著山谷公路,大約前進了30多公里,公路變得更加狹窄陡峭,不時有石塊擋住去路,他們不得不下車推開石頭,才能繼續前進。
又有一塊石頭擋住去路,倆人用力掀石頭,石頭紋絲不動,戰天勝打開后備箱去取撬棍,姚遠直起腰喘口氣。
邪能在庾亮的身體里亂竄,潛意識中庾亮想控制這股邪能,但邪能不斷驅使庾亮去破壞。庾亮腦海混混沌沌,他不辨路徑,咆哮著一路狂奔,他隱約感到自己沖上了一道山梁,前方陡峭的懸崖擋住去路。庾亮怒吼著跳下懸崖,耳邊“呼呼”的風聲讓他感到一陣清涼,他略顯清醒,他的身體向一棵大樹頂上墜落,樹枝承受不住沖擊力,紛紛折斷,庾亮和折斷的樹枝一起砸在地上。
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快要爆裂,迫切想釋放出這股讓他躁動不安的能量,邪能在庾亮的瘋狂奔跑和破壞中,釋放得已經差不多了,庾亮的頭腦稍感清醒。
庾亮站起身來,他前面是傾斜的山坡,他頭痛欲裂,只有不停地奔跑和怒吼才能讓他好受一些。
庾亮沿著山坡向峽谷狂奔,峽谷深處有一條高低不平的公路向山外延伸,路邊清澈的溪水歡快的向前流淌,庾亮渾身燥熱,他俯下身來,把頭浸在溪水中,“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冰涼的山泉,泉水的涼意穿腸而過,直透心底。
庾亮直起身來,大致辨別一下方向,咆哮著沿著山路往山外繼續狂奔。
庾亮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傳入戰天勝和姚遠的耳鼓,那吼叫似人似獸,在山谷中回蕩,正向他們靠近。
姚遠和戰天勝面面相覷,難道會有猛獸出現?戰天勝野外活動經驗豐富,他一瞅路邊有一條兩塊巨石形成一個石縫,忙拉著姚遠躲進石縫,石縫堪堪能容下兩人。
庾亮怒吼著就快到他們的跟前,庾亮血紅的眼睛瞪著停在路上的越野車前。庾亮呆了一呆,憤怒涌上心頭,抬手抓住陸虎的引擎蓋,引擎蓋被他一把抓掉,他隨手往外一扔,引擎蓋叮咚一聲落在遙遠和戰天勝藏身的大石頭上,姚遠嚇得一縮脖子。
庾亮遲疑了一下,俯身拽住陸虎的前保險杠,陸虎在他的大力抓扯之下,竟然離開地面一米多高,庾亮把陸虎往路旁一拋,越野車“轟隆”一聲掉在路邊的小溪之中,濺起陣陣浪花。
姚遠和戰天勝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切,躲在石縫一動不敢動,嚇得呆了。
庾亮瞅都沒瞅他們,吼叫著一路往山外跑去。庾亮的背影越去越遠,吼聲漸漸消失,山谷一片寂靜。
兩人從石縫爬出來,聽見彼此的心“砰砰”跳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發現對方都是面如白紙。
姚遠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血人,隱隱感覺那血人的身形似曾相識,好像是那個帥小伙庾亮。姚遠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測,這個血人滿臉血污,目露兇光,跟庾亮有很大的差別。
他們對血人的來歷不明所以,恐怕是山村里一個瘋子,但他那令人恐怖的力氣讓兩人心有余悸,姚遠和戰天勝對視一眼,相互苦笑。
兩人從亂石叢中爬到越野車旁邊,陸虎被摔成一堆廢鐵,肯定沒法使用了。好在必要的生活物品還沒受到損壞,也算不幸中之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