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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英早還了。我倆分紅全捐給標營,想想也應該。說正事,有錢有人有心法秘籍,有好幾名武宗坐鎮,師姐要開宗立派了。以為老子退役就為保護你,嘿嘿。”
高垣黯然失色,長槍駿馬征戰沙場,九死一生就為開宗立派做準備,到頭來卻幫不上半點忙,成了殘兵院最沒用的弟子。
“老子走后你哭不遲,修為廢了好啊,師姐正愁無人教導弟子,你和他們一起練,嘿嘿,廢物利用,修為沒了修煉訣竅不會忘。”
抗議只會招致挨揍,好漢不吃眼前虧,高垣坐端正聽安排,只要能為殘兵院出力就行,輩份名分他不在意,眼下也拿李長弓沒辦法,盡管明知他將份內事推來,找了個免費苦工。
梅若雪暗地排查留下的人,高垣裝作不知道,每天指點拳腳刀法,晚上傳授入門心法,只動嘴不動手,把李長弓累個半死。兵戰宗心法特殊,得逐個去疏導經脈,高垣往往講得正起勁,李長弓已軟癱到身旁,修為勉強能沖開穴道,讓新入門的弟子得以修煉,急于求成一天疏導幾十人,高垣又攔不住,等三百多人領會入門心法,連睡了四五天方才起身。
要么來歷可疑,要么資質不足,梅若雪婉拒四十多人入門,每人一筆銀子打走了。高垣幾次想問何時入門,話到嘴邊又忍住,試探李長弓口風,結果他還以為是高垣收進門來,一臉猥瑣的笑容。
“爹,影兒來了。”
稚嫩的童聲在屋外響起,高垣一愣隨即扔掉書本,沖出屋門望著小女孩,黑色學兵服裁縫合體,頭上扎一條紅絲帶,站在院中正朝他笑,燕寧和華岳在旁不吱聲,存心看素未見面的父女怎樣相認。
“娘,沒你畫得好看。”
月影邁開小步往前跑,高垣緊走幾步慢慢彎下腰,將女兒緊緊抱進懷中,眼淚滴在臉上,月影不滿地將頭靠在胸前,全抹上衣裳。
“又是娘贏了,影兒以為爹會笑呢。”用小手擦掉臉上淚水,月影拉扯嘴角讓父親笑,抱起女兒,高垣露出久違的笑容,月影狡猾地朝母親喊:“我贏了,娘說過,高興時也會流淚。”
“影兒,走,去騎馬。”久別重逢有多少話要說,華岳想領走月影,她抱住高垣脖子喊:“爹帶影兒去。”朝燕寧笑笑,高垣架起女兒跑向馬廄,獨孤英來綺麗郡,征戰時就騎著烏云踏雪。
燕寧望向父女背影,低聲笑罵道:“不說話就走,父女一個德性,三年養個小白眼狼。”華岳拉起她走進屋子,兩人互看幾眼都笑了。
高垣資質平庸,一身修為來之不易,六歲起便苦練,驟然一無所有,臉上無悲色,心中的苦澀難以言說,反要勸慰華岳幾人。在綺麗郡安頓下來,華岳悄悄去草原,如說世上有誰能喚醒,除了女兒燕月影恐怕再無旁人。
“馬兒,走慢些,等爹傷好再跑。”
高垣牽著馬韁在營地轉悠,烏云似乎聽懂了小主人吩咐,邁著小碎步走得四平八穩,來自綺麗郡的軍士們,看慣了郡主縱馬的英姿,萬想不到脾氣暴烈的烏云,竟然會如小狗般乖順,看來營中傳說有真沒假,破軍校尉才是烏云踏雪真正的主人。
月影玩鬧累了,在高垣懷中睡熟,抱起女兒回到屋子,華岳已經離開,燕寧正忙著收拾,夫妻久別一時反無話可說。給女兒鋪平厚褥子蓋好薄被,高垣將妻子擁進懷中,在草原獨自撐起一片天,燕寧心中的苦不比他少半分毫。
五更天,妻女還在熟睡中,高垣悄然起床,在星光下,練起兒時爺爺傳授的入門拳法,一招一式一絲不茍,如同醉爺爺還在旁監督一樣,夜風和星光似乎聽到低語聲,有人不甘就此沉淪。
“老子也該成家了。”
李長弓半躺在遠處屋頂上,任他想盡辦法,都難以讓兄弟從頭修煉,誰料想妻女到來,幾句童言童語,就練起了入門功夫。想到成家,李長弓又愁,宇文潔肯定要為獨孤英保駕,不會加入殘兵院,辭去了軍職,光有個勛爵頭銜,要迎娶開國侯府的女子,誰知人家會不會答應。
“想成家?修為不到武師,別害了潔兒。練箭去!”
“師姐,我才突破武將,離武師太遠了吧。”
飛起一腳踢去,李長弓閃身避開,跳下屋頂溜了。沒想到竟然能躲開,華岳站在屋頂露出笑臉,練武沒偷懶,方才躺屋頂,分明在暗中保護高垣,他卻不知道梅若雪就藏在不遠處,將自言自語聽了個一清二楚,偷偷學給華岳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