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妖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進想到高興處,一把抓住家奴,大聲質問道:“作畫的張忘哪里去了?”
家奴苦著臉道:“小人不知。”
何進勃然大怒:“奴才好膽!敢怠慢我的貴客?”
侍御史劉陶走了過來,見何進粗俗勁兒又發作了,不悅道:“那張忘長著腿,想去哪里誰管得住?當此之時,莫要擾了眾人雅興。”
何進不愿得罪漢室宗親劉陶,只好暫時壓下了脾氣。
家奴躲過一劫,退到一旁連擦冷汗。他若是知道張忘只不過是去了茅廁,估計能哭出聲來。
趙岐連飲幾爵美酒,醉眼朦朧地去看那題款,忍不住又驚咦了一聲:“這筆楷書寫得嚴整俊美,古雅渾樸,圓潤遒勁,古風醇厚,筆法精簡,自然天成,頗像鐘元常之風。”
鐘元常便是鐘繇,東漢著名書法家,他的楷書冠絕東漢,被后人稱之為“神品”。
此時的鐘繇尚未為官,正在洛陽游歷,憑著一手嚴整俊美的楷書,被洛陽士族交口稱贊。
趙岐舉著酒爵四下里看:“鐘元常不是來赴宴了嗎,怎么不見人?”
一賓客指著《何進宴飲圖》道:“看,畫作中那酒案下醉臥不醒的,豈不就是鐘元常?”
眾賓客仔細看去,皆忍不住開懷大笑。他們按著宴飲圖中的位置,將長案下醉臥的鐘繇攙扶了起來。
趙岐哈哈笑著將一碗清水潑在鐘繇的臉上,將他驚醒,隨后指著“金樽美酒斗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那兩句詩,問道:“元常,這上面的詩句可是你寫的?”
鐘繇瞇著眼看了看,驚訝地說道:“咦?我什么時候寫出這兩句詩來的,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驚異之下,酒便醒了幾分,他湊近了畫作仔細看了片刻,猛然一揮手:“這不是我寫的。”
“不是你寫的?”趙岐有些訝然,那張忘據說只有十六歲年紀,能畫出這么華美絕倫的畫作來,已是天縱奇才,若是連書法都能寫得嚴整俊美,不讓鐘繇,那可真是妖孽了!
“這雖然不是我寫的,但是很像我的字。”
鐘繇撫著額頭,抵抗著酒醉感:“若是只論字形,這字比我寫得要好。”
“什么?”
眾賓客聽鐘繇這么一說,頓時間相顧駭然。鐘繇此時雖然只有三十三歲,書法尚未大成,但是東漢書法家中,除了敦煌張芝和陳留蔡邕外,無人敢與之比肩。
張忘的字比他寫得還好,那意味著什么?十六歲少年,難到從娘胎里就開始練字?
張忘從茅廁放水歸來,見眾人圍成一圈,還以為有什么熱鬧事情可看,連忙跳著腳往里瞅。
趙岐仔細盯著那兩句詩看了一會兒,對鐘繇道:“若只論字形,確實比你的楷書要端莊成熟一些,只是不知道為何,這字中缺乏了一股靈氣和神韻。”
眾賓客聽到此處,稍微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這小子總算還有缺陷,否則的話,讓這滿堂的達官貴人如何自處?
咦?似乎在評價我的書畫……
張忘眨了眨眼睛,心中暗想,趙岐不愧是人老為賊,犀利的眼神一下子就看破了我書法中欠缺神韻的不足之處。
自古以來的書畫,都是模仿形態容易,模仿神韻難。因為神韻和作者當時的精氣神和心態有關,極難揣摩,更別提模仿了。
“張忘此子的書畫天賦,真是令人不敢置信,這兩句詩亦寫得豪情萬丈,文采斐然。”鐘繇的酒差不多完全醒了,贊嘆了一聲后,將那畫作小心翼翼卷起來,揣起來就要走。
趙岐頓時就不干了:“元常,你做什么?這畫作可是我發現的!”
鐘繇笑嘻嘻一拱手:“老大人讓與我吧,我回去研究一下他的書法。”
“我還要回去研究他的畫工呢!”
趙岐絲毫不禮讓,將那畫卷從鐘繇懷里搶過來:“書法不過兩句罷了,這畫工卻是滿幅都是,要研究,也是我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