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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臨憑笑吟吟在一旁聽著兩人說話,并不插言。這時候見他們說完了才道:“如此便好。問樞、長揚,你們還是帶著幾位大人回去看一看罷,也莫要讓……河陽府為難。”
晏唯歡奇道:“你不走?還有事?”
楚臨憑笑容一僵,干咳一聲搖了搖扇子,正在思考借口時,晏唯歡又道:“算了,你在這里也好,來幫我驗尸。”
楚臨憑見晏唯歡并不趕他走,如蒙大赦,連忙道:“樂意之至。”緊跟著上前兩步去看蔣選的尸身。
長揚看著自家向來挑剔愛潔的宮主歡歡喜喜地去翻一具死尸,同問樞對視了一眼,艱難地掩去了面上不忍卒睹的神情,領命而去。
楚臨憑自幼發(fā)誓要遍讀天下醫(yī)書,成為一代神醫(yī),于醫(yī)、毒一道自有過人之處,他細細看了會蔣選的尸體,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接著又從懷中取出幾枚金針,一一刺過對方靈樞、涌泉、神府等數(shù)處穴道,又拔出來對著燭火驗看,半晌之后方道:“蔣大人是中了‘酩酊’之毒,卻不是為此而死。”
晏唯歡抱臂湊到楚臨憑身旁,跟著在那金針上一瞟,順口道:“那是什么毒?”
楚臨憑皺了皺眉,把針拿的離晏唯歡遠了些,答道:“蔣選不是中毒而死,他是窒息而死。”
他此言一出,聞言者無不驚詫,周圍便有數(shù)人失聲道:“什么?不是中毒?”連晏唯歡也露出了些許意外之色,但他性格內(nèi)斂沉靜,倒也沒有多說甚么,只是等著楚臨憑把話說下去。
而河陽府那位新?lián)Q的代仵作則是個耿直之人,對自己的本事又十分自矜,聽了這話也顧不得楚臨憑的身份,急急反駁道:“不可能!此人十指指甲發(fā)黑,同時七竅流血,口唇青紫,明明白白便是中了劇毒的征兆,又怎會是窒息而死呢?”
楚臨憑眉梢一揚,本待不理,卻又見晏唯歡看著那尸體點了點頭,顯然是贊同代仵作的想法,他微微轉(zhuǎn)念,當下笑了笑和聲道:“這位先生說的話都在理,只是你莫非忘了,人若是窒息而死,身上的血液也會發(fā)紫,因此指甲、口唇的顏色并不足以判定他便是中毒。”他不等別人再度出言相詢,舉起手中金針,徐徐解釋道:“更何況這位蔣大人的確是曾經(jīng)中過毒的,金針刺穴后,針尖成碧色,同時太陽穴凹陷,這正是中了天下七大奇毒‘酩酊’的表現(xiàn)。”
晏唯歡若有所悟:“師兄,我記得‘酩酊’是一種慢性的毒藥罷……”
他的話少,楚臨憑卻熟知晏唯歡心意,接口笑道:“不錯,所以‘酩酊’藥性不烈,絕不可能一下便毒死人,‘原本’更不會致人七竅流血,只是蔣大人體內(nèi)原就有這種毒性,若是胸部再遇外力壓迫,那么窒息之下死狀如此也就不奇怪了。”
杜郁茫然道:“外力壓迫?”
代仵作到底是行家,這樣一聽卻是恍然大悟,大聲道:“啊,不錯、不錯,若是有人睡夢中時被重物壓住胸口,的確會因無法呼吸而不知不覺的死去,蔣大人本身便已中了毒,若果真被人這樣暗害,會有這種死法就解釋的通了!”他心悅誠服,向楚臨憑深深一揖,苦笑道:“小人白活了一把年紀,見識卻這樣淺薄,方才得罪了宮主,請您勿怪。”
楚臨憑扶起他笑道:“原是小事,代仵作不必如此。”
杜郁還是有些不解,低低嘟囔道:“這蔣大人又不是傻子,難道他睡覺的時候被人拿東西壓住也不會醒么?尸體上面可沒有掙扎的痕跡啊。”
晏唯歡聽得分明,解釋道:“這毒的名字之所以叫做‘酩酊’,就是使人如同漸漸沉醉一般,在睡夢中的時間越來越長,同時一閉上眼睛就難以醒來,知覺自然也不敏銳。”
如此,蔣選的死因算是找了出來,但是誰要殺他?又是如何殺了他?仍舊是迷霧重重。楚臨憑掏出帕子仔細地擦了擦針尖,又洗了手回來,這才問道:“唯歡,接下來你有甚么打算?”
鄧鑫被楚宮主搶了臺詞,默默收回了正要出口的詢問,靜候指示。
晏唯歡想起慶康郡主的話,道:“去蔣大人的書房看一看罷。”
于是楚臨憑、晏唯歡以及渦陽縣丞和鄧鑫四人由蔣選那位名叫蔣全的長隨引路,一同去了后書房,其余人則留在了大廳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