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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郁反應(yīng)過來,急忙叫了聲“少爺”,和鄧鑫一起扒著窗戶跳了出去。
渦陽縣丞本來是個膽小怕事之人,但一想這位小爺可不是尋常人物,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甚么事,恐怕自個也是回去領(lǐng)死的份了,當(dāng)下一咬牙,壯著膽子將窗子大大推開,向外望去——
……
他向外看之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甚么畫面都想象了個遍,卻怎么也沒想到,映入眼簾的竟是晏唯歡同一只毛色雪白的大狗相顧無言的場景。
窗下,晏唯歡負(fù)手而立,木著臉看著面前這只大狗,那狗卻死死咬著他衣襟下擺不住拉扯,似乎想要帶著晏唯歡去個甚么地方。
晏唯歡只是不動,鄧鑫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喲,這是哪里來的大狗,倒把我們都嚇了一跳。”他說著見那只狗渾身蓬松雪白的一團(tuán),甚是可愛,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
那狗卻極是兇狠,見鄧鑫伸手過來,突然松開晏唯歡的衣角猛然回頭一咬,若不是鄧鑫手縮的快,怕是半個手掌都要成了這位狗兄的下酒小菜了。
屋子里的人都趕了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蔣選的長隨生怕鄧鑫發(fā)怒傷了白狗,連忙道:“大人見諒,這是小姐養(yǎng)的狗,一向最通人性,素來是不許旁人近身的,現(xiàn)在只怕是被寵壞了。”說著他上前兩步,卻也不敢太過靠近,只揚(yáng)聲道:“成生,別鬧,快回房去。”
鄧鑫一聽這話,也忘了生氣,奇道:“這狗叫做‘成生’?聽起來倒像個人名一般。”
成生卻并不聽話,又走回到晏唯歡身邊拉扯他的衣角。
晏唯歡方才一直默然無語,實(shí)際上是在暗暗感受身邊的動靜,他直覺向來很準(zhǔn),既然兩次感到有人在側(cè),一般就不會出錯,只是以他的武功,周圍若是真的有這么一個人,自己又怎會連大致方位都辨別不出?
他心中疑慮重重,臉上也不表露,暫且按下此事,看著那狗開口道:“我瞧它倒像是真的有事,你們都回去罷,我跟去看看。”
杜郁不放心,忙道:“少爺,我也去。”
晏唯歡淡淡道:“回去,給落望宮送個信,請問樞來一趟。”他說完便不再多言,順著成生拉扯自己的力道向前走去。
從前廳轉(zhuǎn)過兩道回廊,迎面便是一間雅致小院,院子外面有幾個穿著渦陽縣衙役服色的人保護(hù),卻未見伺候的下人——除了這位暈倒的郡主以外,闔府之人都已經(jīng)被先前趕到的渦陽縣丞帶到前院去一一排查了。
晏唯歡被成生拉著進(jìn)了院子,兩旁的衙役見他穿著官服,便齊齊行了一禮,并沒有阻攔。晏唯歡一頷首的功夫,成生已然放開他的衣角,奔了幾步撲開房門。
房間里傳出一個嬌柔的女子嗓音:“成生,你回來了?河陽府的大人帶來沒有?”
晏唯歡站在院子里,聽到那女子這樣說才走過去輕輕在敞著的門上一敲,接著邁步踏入。
門內(nèi)是一個身穿藕荷色衫子的少女,她見了晏唯歡忍不住“啊”了一聲,低低道:“十一殿下……”
晏唯歡略作欠身道:“在下河陽府總捕晏唯歡。郡主派……成生叫我前來,不知是有何事?”
慶康郡主怔了怔,垂下眼去行了一禮,帶了幾分怯意道:“前廳外男眾多,我……我不愿出去,因此有勞大人過來,是想和您說,父親的書房里有一處暗室,沒事的時候,他老人家總愛在里面坐著想想事情,不知……不知能不能發(fā)現(xiàn)甚么線索……”她顯然是極為內(nèi)向的女子,說話時眼睛一直看著地面,不敢與人對視,聲音也越來越小,及至后來提到亡父,已是紅了眼眶。
晏唯歡對她的性情稍有了解,知道這慶康郡主自小內(nèi)向,不愛見外客,現(xiàn)在會說出這樣的話倒也是合情合理,他這時見人哭了也不會安慰,只好“嗯”了一聲,干巴巴道:“我會帶人去查,郡主節(jié)哀。”
慶康郡主哽咽著道了聲謝,成生湊過去,輕輕磨蹭慶康郡主的裙角,慶康郡主低下頭來,輕輕撫摸成生的腦袋。
他們都是寡言之人,說到這里也有些兩兩無話了。
晏唯歡頓了頓起身欲走,但緊接著他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情,停下腳步驀然回身問道:“郡主,唯歡多言詢問一句,你找到想要的月華石了嗎?”
慶康郡主身子一震,黯然搖頭,澀然道:“這事連晏大人都知道了啊?”說這話的時候,她連頭都未抬一下,只是一直撫摸著成生身上的長毛,這話看起來倒像是跟狗說的。
“……”晏唯歡沉默了片刻才答道:“只是偶然聽聞。”說罷他見慶康郡主再沒有別的話要說,便抽身出了房門。
同時,就在晏唯歡同慶康郡主說話的當(dāng)口,一架馬車已穩(wěn)穩(wěn)停在了蔣府的大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