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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冤家路窄!秋常安什么時候不來,偏偏這個時候湊熱鬧。蘇魚連忙側了臉,以手扶額,現在撤場,不正好和她碰個照面嗎?被她認出來,自己麻煩就大了。于是讓這茶小姐趕緊再來一壺,撐過這段時間再說。
秋常安一來,里頭馬上出來一個上了年紀的管事出來迎著。秋常安和他寒暄幾句之后,便脫了狐裘外衣,跟著他走進里面。
秋常安也是堂主,明堂的人自然是不敢怠慢的。無論怎樣,秋常安去見的人不是徐常青,也會是等級不低的人。蘇魚眼珠一轉,借著尿遁,跨步上前想跟在她后面。
明堂里蜿蜒曲折,一轉眼,秋常安就沒了蹤影。蘇魚潛進后園,發現這里也是一排排的房間,并沒有什么私隱的地方,也沒有什么護院保鏢守著。他豎起耳朵一個個房間探過去,很快,秋常安尖利的聲音便從里面的一個房間里飄出來。
“河西?徐哥哥去河西作甚?”
管事在旁瑟瑟縮縮,“河西那邊有一幫道上的朋友,這幾日被人修理欺負了一頓。堂主聽聞了很感興趣,便去了河西探情況。想來應該明日就該回來了。秋堂主不妨耐心等上一天。”
耐心?秋常安明顯欠缺這東西,一臉不高興地問道:“眼下殿中不是還有一件大事嗎,河西究竟有什么人用得著徐大哥親自出手?”
管事似是不想回答,被秋常安瞪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道:“堂主得了消息,有兩人從秦嶺那邊過來,一路往北,直奔河西走廊,一路上挑了不少門派。消息回報說,這兩人用的是一個玉角寶貝,像極了畫聊齋里的御龍吟。堂主懷疑這兩人便是陽州的畫聊齋主與蘇家少爺,所以便去瞧瞧情況。”
秋常安冷笑一聲,“徐哥哥消息可莫要聽錯了。我從淮河過來,路經全州,也發現畫聊齋主的蹤跡,我猜,他走的是淮河、全州一線,不在河西。”
管事打了個呵呵,連聲道是。這位大小姐,性情驕縱乖張,自家堂主見著頭也要疼上三分,他本人是沒法招架的,只盼她想要干啥直接開口,好讓他把神請了出去,落個自在。
秋常安哼了一聲,懶洋洋地道:“徐哥哥本人在不在倒沒什么所謂,我這次是來要人的,請明堂借我六個門客,替我在天津找一個人。”
管事露出一個苦笑,六個門客,每客十二個門徒,這樣下來便是七十二人,一下子要了明堂一半的人馬,管事有些為難。
秋常安心里明鏡似的,挑了個位子坐下來輕聲笑道,“徐哥哥在天津,殿主都是撒開手讓他去做事的,他手中有多少人我還不知道?東郊茯苓藥店養著的,不就是他的私家軍?莫說六個門客了,就算是要全了十二個門客,徐哥哥眼睛也不會眨一下。既然你做不了主,那我便在這住上一晚,等明兒徐哥哥回來我親自和他說。”
管事臉上滴下汗來,天津明堂,比起其他的門堂,位置和作用都特別重要。天津距衢州,天高皇帝遠,殿中交于徐常青便宜行事之權,東郊茯苓藥店的事兒,即便是殿中的長老級人物,也沒拿它出臺面上講。可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一語便戳穿了臉面。管事心中不快,卻不敢表露出來,只聽得她想在這住一晚,不禁唬了神,made招待誰也不招待這難伺候的姑奶奶。于是趕緊換了口風——
“不知秋堂主要人找的是什么人?”
秋常安見他變了幾個臉色,心中滿意,諒他也不敢怠慢自己。
“大重山,周帆。這人也來天津了,欺負過我。在火車上人手不夠,沒留住他。現在好了,你帶人挖地三尺也把他給我翻出來,我定要親自羞辱他一番。”
管事一聽露出難色。周帆,那是大重山選定的下一代的繼承人,這般落他的面子,成嗎?
“難道不行?”秋常安揚起秀眉,薄薄的紅唇抿得緊緊的,就要發脾氣。
管事連忙應承,“成成成,管他是誰,惹著了秋堂主定不是什么好貨色,我現在就去下命令。”
管事冷汗直流,管他什么大重山小重山,自己保了命落個自在才是真的。
秋常安哼了一聲,揚起頭,開了門走出去。一眼瞧去,前門走廊處閃過一個人影,極為眼熟。她腦海中搜刮一邊,記起這人是誰,花容大怒,蹬著高跟鞋便跑著過去。
“好你個周帆,膽敢送上門來,看我不撕你!別跑!”
原是蘇魚在外側耳偷聽,越聽心底越涼。聽她一口一個徐哥哥地叫著,想來徐常青和她關系親昵,她要在天津找自己出氣,徐常青定會幫這個忙。管事應承下來時,他便知情況不妙,提腿便跑,沒想到秋常安眼神那么好,只瞧了一個后腦勺便認出他人來。
他不敢逗留,竄出大堂,那位漂亮的茶姐姐正轉著大眼睛尋他。蘇魚三步做兩步,拍下一張匯票,挑起大衣便往大門沖去。身后一道冷厲的氣機襲來,蘇魚不管不顧,直接逃命。氣機被行氣玉反彈打碎了茶堂上方的吊燈,一陣玻璃破碎地噼里啪啦聲,引得在座為數不多的客人的驚呼。
管事追來臉色發白,這吊燈用的可是法國的玻璃,這一臺可要好幾千塊呢!秋常安并不理會,只氣得眼冒白煙要趕上去。
就在這時,一個不長眼的茶姐姐端著茶水冒失地撞在她身上,茶杯火爐摔了一地。秋常安燙得跳了起來,揚手便打。管事連忙攔住她的手,茶姐姐可是茶館里招財樹,不能打壞了。茶姐姐在管事示意下退開,往街邊望去。
只見蘇魚竄進轎車中,連忙催促華鯨開車。這位茶姐姐紅唇一彎,莞爾一笑。不是海棠,還有誰?
秋常安不和管事計較,待她跑出了大門,街上早沒了蘇魚的蹤影。她氣得跺腳,回頭去看蘇魚留下的那張票子,正是火車上白送給他的二千匯票!秋常安渾身發抖,手臂一揮,一道憤怒的氣機隨著她尖利的叫喊聲一起,直把明堂的一半的桌椅劈成兩半
“去!馬上把周帆給本小姐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