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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的行氣玉的氣機似是源源不斷地往外翻涌,攪在陣眼之中,旋轉翻騰,陣眼更加活躍,壓力愈來愈大,直往他身上擠壓過來,蘇魚發覺自己的肺都要被擠爆了,呼吸相當艱難。于是閉眼靜心,默念行氣玉佩銘銘文,梳理身上氣流的流動。念上三四遍,才感覺抓住了規律,云翻涌則呼吸,電閃雷鳴則行氣。胸前的玉溝通陣眼成一個周天,循環往復,融為一體,力量充盈著全身,連身周的千斤重也能輕松扛起,不適之感漸漸消失。
睜開眼,發現江臨已經不再陣眼之中,眼前只有子丑童子在打瞌睡。蘇魚喚了一聲,子丑驚醒,抹了抹哈喇子,迷糊地道:
“蘇少爺,你終于醒啦,師父出去殺人了。蘇少爺只要再堅持一會兒就可以了。”
蘇魚這才明白,自己識海中只念了四遍銘文,而實際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不禁又苦笑,這子丑童子,說到殺人像說成切蔥切豆腐一樣容易,真不知他小小年紀腦子是怎么長的。
忽地一陣沖擊力襲來,蘇魚一個窒息,不住皺眉調息。如今他和渾天儀成一體,渾天儀受攻擊,他自然能感受到這種沖擊,實在難受得緊。于是閉目靜心,不斷地默念銘文,不再理會陣池以外的事情。
而在畫聊齋外,先是在街道上陸陸續續出現了幾十個穿著樸素衣服的村民,慢慢在朝畫聊齋聚集。下一刻他們身上忽有無數光芒乍現,齊齊進攻畫聊齋。周圍的路人駭了一大跳,知道這是江湖鬧恩怨恩怨,專門上門挑釁來了,趕緊連滾帶爬地遠離畫聊齋,擔心被這些神奇的光電砸中了。
畫聊齋像是有一張淡藍色的網籠罩在外層,受這些沖擊在慢慢地變形,閃電般的光線隱隱約約。人群中一個麻衣人一喜,揚聲道:“渾天儀氣機已化,畫聊齋撐不了多久了,上!”
人群一下子興奮起來,手中的奇異的光芒肆無忌憚往那張似有若無的屏障擊去。這張淡藍色的屏障不斷波動,忽然無限擴大,一陣巨大的氣機波動直接將這些人沖倒在地。隱約在屏障下的光線忽然翻轉而起,越在屏障之上,變得清晰可見,循著攻擊而來的氣機,迅速竄去。如閃電一般,徑直穿過那個麻衣人的頭顱,啪地一聲,麻衣人倒地,腦袋下現出一灘血。
閃電似是十分興奮,無數道光芒飛竄成網,張出無數觸手,彰顯著巨大的威力。登時場上人們上躥下跳,努力避開這些紫紅色的閃電,閃電十分詭異,似是長了眼睛一般,專門洞穿人的腦袋識海。一個只有一只手的麻衣連忙退了幾步,身后的閃電生出勁風將他逼了回來。他蒼白的臉上浮現怒色,暗罵,誰說渾天儀是只會守不會攻的病貓?這爪子都伸出街道來了!于是朝場上的人打了個手勢。
人群立即朝他靠攏,組成一個大人陣,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機屏障,抵抗著這些閃電的攻擊。
“吳堂主,現當如何?”
麻衣吳常冷哼一聲,“不過是強弩之末,渾天儀大陣陣氣已散,這些閃電殺氣太盛耗氣太多,支持不了多久。我們只攻一處,耗上一段時間,大陣必定全破!”
身旁另一個麻衣,正是和吳常在一起的斗篷人葉常真。葉常真發出一聲嘯響,身后的麻衣們都變了變位置,手掌生出火焰,葉常真手掌上揚揮舞,火焰隨著他的手勢飛舞生出一條巨大的火龍直接往前方飛去。這條火龍不同十三樓上的那一條,它雙眼金黃,身披紅甲,兇狠異常,迎頭而來的閃電皆被它吞入肚中。
渾天儀微微震顫,紫紅色的閃電微弱。火龍趁機吐出一束巨大的火焰,渾天儀四面八方的閃電瞬間齊聚,變成一道巨大的光束與火焰撞擊在一起。
陣眼中的蘇魚驟覺一股巨大而尖銳的力量壓迫著自己,如一把尖刀徑直往心臟刺來。胸口撲騰一聲怪跳,口中噴出一大口血。蘇魚不敢分心,只努力調和行氣玉和陣氣之間氣機的回轉。胸口壓力越來越大,不斷發悶,喉中氣血不斷翻涌。蘇魚暗道,本少爺可是吃人參長大的,血金貴著,嘔了這么多,真是虧大了。再這樣下去小命可就不保了,暗罵江大神棍干什么去了,動作倒是快點!
子丑在旁見蘇魚不斷地吐血,陣池幾乎都染紅了一片,也坐不住,邁著小短腿慌慌忙忙地奔出去喊人救命。
吳常和葉常真打著頭陣,身后源源不斷地的氣機灌入,從雙掌涌出,雙臂麻木無感。眼前藍色的屏障已然消失,只要將這閃電壓下去,渾天儀就可破了。吳常心一喜,咬著牙硬撐著,忽地眼角溫熱之風怪異地旋起,似是一股極尖銳的力量沖破他們的氣機陣。
吳常警覺地一個側頭,一道火光噗地一聲,沒入身旁葉常真的太陽穴。鮮血和腦漿噴了他一臉,他愣了愣,這是什么手段,怎么從未見過?猛然側臉,無數火光旋轉著朝這個氣機陣射來。
一瞬間,氣機陣潰不成軍,無數人倒在了血泊之下。火龍哀嚎一聲,一道勁光,被閃電開膛破肚。鱗甲潰爛,火龍消失在空中。渾天儀陣的閃電朝著殘余的氣機反攻,穿胸透腦,殺死了大半的人。吳常躲避不及,小腿肚子中了一火光,這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么法術手段,而是槍!是軍火!
春華街隱蔽處現出一支一百多人的軍隊,個個拿著軍火長槍,正對著他們掃射。吳常震驚無比,槍這等低級的武器,若在平時,根本破不了氣機,近不了他們身的,從來構不成威脅!可今日的子彈,藏有重手段,方式巧妙,暗藏的力量極其巨大,借子彈之力,直接破了他們的氣機陣。使這個法子的人修為不在自己之下,難道軍隊中也有畫聊齋的人?!
軍隊為首的兩個長官騎馬迎面走來,正是陽州駐軍少校李坎,和督察官江臨。李坎朝著人群厲聲道:
“陽州城明令禁止打架斗毆,這兩天是非常時期,不可聚眾鬧事。你們沒有看見通文警告么?光天化日,大街之上,上門尋仇滋事,膽子夠大,氣焰夠囂張!當我大武夷軍是瞎了嗎?原來就是你們這些衢州的神棍,搞得陽州天翻地覆,烏煙瘴氣,人心惶惶!今日不替陽州百姓收了你們,還真對不起我這一身軍裝!”
吳常不說話,只久久盯著江臨,臉色陰晴不定,識海翻起波濤。最后冷笑道,“原來是你。”
江臨側了側頭,露出一個很不解的表情,表示聽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吳常眼中乍現狠色,抬起唯一的左手朝江臨揮去。氣機一起,渾天儀立刻反應,空中一道閃電突顯,直接沒入吳常后腦。李坎眼前一閃,心中驚了一大跳,手槍遲了一步,啪地一聲響,一顆子彈正中吳常腦袋。
“媽的,還有不怕子彈的主兒?我不殺你,老天都放雷電死你!”李坎心有余悸,用大罵平復自己的心情。
畫聊齋和財神殿的名頭他是聽說過的,剛剛看他們這一群人像戲班子一樣噴出一道大火,心中便有幾分震撼,吳常一抬手他便知不妙,扳機立刻扣了下去。暗自松氣,這神棍的手段沒使出來,要是傷了身旁這頭兒,別說自己了,身后這一百親兵立刻會他打成馬蜂窩!
血漿迸射,吳常周圍的麻衣們都愣在當場。他們已經陷入渾天儀陣中,此刻不齊聚眾人的力量完全無法抵抗渾天儀。倘若氣機一動,渾天儀便反擊。不升氣機,這些軍官的槍子又來怎么辦?進也是死,退也是死。他們盯著眼前一排排的長槍炮火,個個臉上憤恨無比,沒想到修行多年,居然有一天會死在軍火子彈這種低等的武器下?
江臨嘲笑一聲,“新時代總有新的殺人方法,不學習,就會落于人后。”
然后調轉馬頭,朝李坎揮了揮手,“全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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