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當陽州城夜空明月落下之時,畫聊齋中,幾乎不見什么人影,只有許一山和楊音二人。許一山在碧波潭邊拿著一根樹枝,不知在雕刻什么。楊音在后園亭子旁半跪著往亭子下看,滿頭大汗,衣服都被濕透了,盡顯玲瓏身材。
畫聊齋上空浮著一層淡藍色的氣機,不斷波動著。空中頻繁顯現(xiàn)出錯綜復雜的光線,如閃電一般一閃而過,正是大陣顯現(xiàn)的痕跡。氣機之外是熊熊大火,火焰張牙舞爪,內(nèi)黃外紅,來勢洶洶,卻只能浮動在畫聊齋外層燃燒,不能透入齋中分毫。即便如此,畫聊齋中,仍如七月炎夏烤火爐一般,熱得要命,汗水嘩啦啦地往下流。
的事情。
楊音眼前的亭子此時變成了半透明狀,亭子地板化成了一灘水,可以透過水面直觀水底。而水底,則是一個大池子,池子里浮動著一團發(fā)著白光、似霧非霧、似氣非氣的東西,正是渾天儀陣陣眼。
江臨站在陣眼邊上,雙掌生出氣機,不斷往陣眼揮舞著,池中的霧氣隨著他的氣機流動,飄起一縷,順著他的手勢慢慢變淡,化為烏有。隨即另一縷又替代過來,如此循環(huán)往復,陣眼之氣看上去毫無變化,似是在做無用之功。實則,他每化完一縷,覆蓋在畫聊齋上方的藍色就減輕一分,那些閃電般的光線便消失一截。精通陣法的人便會發(fā)現(xiàn),渾天儀陣法正慢慢被打破。
江臨眉頭緊皺,額上都是細汗,手掌每揮過一次,便閃過一絲不舍的眼神。即便如此,他仍堅持不懈,化完一遍又一遍。
忽然,亭子上方傳來海棠的聲音,“江齋主,不用再化了。大陣氣機了到最弱的程度,已經(jīng)失去攻擊能力,傷不了那些妖怪。你再化下去,整個渾天儀就不攻自破了。”
江臨朝天望了一眼,那個巨大的石錘又錘了下來,藍色的氣機泛起陣陣波紋,不再將那大石錘反彈回去。他收起雙手,往上地上踏了一踏,陣眼四周的角落上的獸頭,冒出一只,撲騰一聲化為白霧怪獸,奔跑著將他托了上去。江臨著地,怪獸化為烏有,亭子的水面開始蕩漾,變成了平時的模樣。
“妖的情況如何?”江臨問。
“石磯其中一根錘石被大陣氣機發(fā)彈,折了自己的臂膀;金毛吼的喉嚨被渾天儀震傷,正在地上打滾;鮫人的尾巴被三足烏誤燒了;蛇妖的修為較低,傷得較重,其余的大妖并不礙事。”楊音立刻將情況報告出來。
江臨點點頭,“告訴三組、四組、六組、八組,千萬不能傷了那些妖,特別是三足烏。如今世上三足烏只剩三只,外面那只是僅存的母妖。若是出現(xiàn)了意外,三足烏恐怕就要滅絕了。毀一族類,這種事情畫聊齋絕對不做。”
楊音點點頭,這事江臨已經(jīng)交代過三次了。不禁暗咬紅唇,恨極財神殿狗腿子這招用得狠毒,以畫聊齋之看重攻畫聊齋之所長,卑鄙無恥。
海棠在旁眼角閃過一絲亮色,心中蕩起一圈漣漪。在如此危急的情況,畫聊齋仍不減貫來風骨,實在令人欽佩。江臨聽得自己報信,也不過短短時間而已,行動夠果斷。
海棠離了十三樓便一直盯著財神殿的行蹤。神龍飛天,陽州城已除,海棠正高興,卻發(fā)現(xiàn)財神殿活動起來,他們竟早已設(shè)下陷阱,等著妖怪們自投羅網(wǎng)。海棠不禁心底發(fā)寒,引動地脈陣少說也要十幾年時間,設(shè)局之人居然每一招后手都準備得妥妥當當,思慮之遠、之全面,實在令人發(fā)毛。
財神殿殺妖吸取氣機以助修煉,是整個陰陽道里出了名的。可這次他們抓妖,卻不是這般。海棠跟蹤財神殿的人,發(fā)現(xiàn)他們將妖送到一個斗篷人群聚的地方。其中一個斗篷,雙眼如火,氣機十分駭然。并且已經(jīng)到了魂魄離體的境界,站在那里的便不是他的本人,而是一魂一魄。
火目人似乎不用倚靠任何工具,只憑雙眼便能直接探查識海。他雙眼與妖交流過后,妖便哀嚎起來,放開牢籠,妖怪竟狂奔畫聊齋方向。海棠驚詫無比。探查識海,是一件高超而需要技巧的修行,畫聊齋臨江鏡便是這類難得的寶物,沒想到,這個火目人緊靠雙眼便能進入識海,并控制它。所修行的,不知是何中法術(shù)!
海棠自知不是對手,于是返程中連踹財神殿三個據(jù)點,趕回畫聊齋報信。到她畫聊齋時,渾天儀大陣啟動,石磯、鮫人等八個大妖已在攻擊,卻被渾天儀所傷。可他們識海受控,并不知疼痛,只一個勁拼命往畫聊齋里闖,場面頓時有幾分血腥。
臨江鏡不在江臨手上,無法探查大妖們的識海,解除這個禁制。江臨只能發(fā)出集聚令,讓一成人員負責毀壞財神殿陷阱,發(fā)散消息。一成人員封鎖街道,清除凡人。剩下八成人員讓部分成員用盡一切方法,驅(qū)逐大妖們遠離畫聊齋。但大妖修為全是千年以上,既不能重傷它們,哪里能容易驅(qū)逐?大妖們越聚越多,甚至連上古神鳥,三足金烏都飛來了。大火一噴,生出一片火海,不少妖怪被這大火灼傷。江臨實在不忍,于是親自化解大陣氣機,免得誤殺了這些大妖們。
財神殿好一招驅(qū)虎逐狼的毒計,驅(qū)使群妖攻之,讓畫聊齋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進退兩難。耗盡元氣,筋疲力盡之際,財神殿在出來坐收漁利。
海棠不禁慨然。畫聊齋從鬼圣留仙先生始,便以畫妖為樂、志異為趣著稱,與妖之間向來互相幫助,和樂無比,在妖中口碑甚好,一直被同道之人妒忌。財神殿控制這些大妖的識海,借妖之手攻擊畫聊齋。而江臨即便毀掉畫聊齋百年的基業(yè),也不愿傷這些妖的性命,在他們看來,人的命,和妖的命,確實沒有什么不一樣。二者相形,可見一斑。
海棠瞧著江臨一臉嚴肅,滿頭大汗,不禁十分欣賞,嘴角泛笑,心臟莫名砰砰地多跳了兩下。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嚎啕哭聲,正是蘇魚。
江臨心弦一繃,頓時了然,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fā)生了。他朝著春華門的方向,長長嘆了一口氣,眉間現(xiàn)出無限悲苦,提腳往前廳走去,讓楊音把蘇魚帶進來。
楊音不知什么情況,趕緊跑出畫聊齋找蘇魚。現(xiàn)在情況這么亂,蘇魚半點道法都不會,雖有行氣玉佩護身,難免會出岔子。剛出大門,便瞧見蘇魚一個大男人呆坐街上痛哭流涕,暗覺好笑。
蘇魚雙眼迷蒙,似乎瞧眼前大火撲騰一吐,竟吐出一個人。清秀的眉目,朱丹般的唇,不就是楊音好妹子么?蘇魚喉嚨一頓,愣在地上,忘了嚎。
楊音不和他廢話,只拉起他的手往火里闖去。蘇魚只覺手里軟綿綿地,十分溫熱,暗道確實是大活人,楊音還活著!蘇魚眼中再酸澀,任憑楊音牽著,大火也罷,油鍋也罷,他蘇魚就跟著去了。
靠近火苗旁,熱浪一浪高過一浪。蘇魚被炙得難受,連忙歪頭避開。這才發(fā)現(xiàn),那只巨大的三足烏鴉腳下,唐宋兄妹正奮力往三足烏腳下拉扯著無數(shù)根絲線,就像海上的纖夫在拉船一般,想把三足烏拉往別的方向。疏影穿著怪異的緊身服,不怕火燒,爬上三足烏身上,撒一些粉末,三足烏越發(fā)精神,可它身后體型較小的妖怪便暈頭轉(zhuǎn)向了。蘇魚立即猜測這粉末是麻醉劑、蒙汗藥之類的。
可惜三足烏似是十分勇猛,一切手段在它身上都不起作用,似是中了邪一般,眼中只有畫聊齋,不停歇地在口中噴火,身上幾處被自己燒傷的傷口也毫不在意。而眾人腳下,已有一條大蛇妖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蘇魚腦中波濤一起,皺起眉頭,這不是在春華門遇見的蛇妖嗎,難道是火目人驅(qū)使這些大妖怪來攻打畫聊齋?這四眼狗的本事還大!蘇魚牙齒又咬得咯咯地響。
忽地手上一松,楊音已抽出小手。她雙掌往前一推,斷流水的水滴子將蘇魚全身裹滿,兩人往前走去,穿過熊熊大火,眼前風景擺設(shè)一切如故,并沒有被燒毀半分。蘇魚往周圍一瞧,明白了大概。外面看上去整座畫聊齋都著火了,實則渾天儀將畫聊齋保護了起來,大火只是一個球?qū)喬靸x包圍了起來。蘇魚眼神粗糙,并沒觀察出來,還以為畫聊齋已遭毒手,白白傷心!
堂堂畫聊齋,自然不會被燒了,江大齋主的本事大著,怎么用得著自己擔心?蘇魚惱怒地想。
抬眼一瞧,正好看見江臨和海棠從廳中走出來,不慌不忙,無喜無憂,臉上平靜得很。蘇魚心中無名業(yè)火蹭起,暗自握緊了拳頭,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從陣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