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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聽到這件事氣得又摔了一遍屋子,對這樁婚事頗為惱火。一是老夫人娘家也是個異性王爵,與端王府兩家都是世家貴族,沈冉冉一個新貴之家出來的女兒,不但不賢淑,還跋扈得很;二是,這沈修德把持朝政,他的狼子野心都傳到她這個后院里來了,和這樣的人聯姻,她覺得甚是羞恥!
但老夫人不同意也沒用,畢竟端王府現在歸裴思管,他正擇日子上門提親。
溫冬面上不顯,心里還是有些酸脹的,自知道沈冉冉是未來端王妃,她恍然就明白了,裴思并不會只有她一個,既然有了王妃,那陸陸續續就會有更多女人,老夫人就不會是她的依仗了。
想到了這個后,溫冬在裴思面前都是小心翼翼伺候著,生怕一不小心就觸了他的逆鱗。心事就這么自己藏著,也不敢和裴思說,而裴思又不是一個話多的,當初費盡心思寫的情書上始終只有“已閱”二字,他永遠是淡漠緘默的,像一潭寒水,深不可測。
兩人交集最多的時候便是床榻之上,說來實在有些可笑。
不過這樣的日子興許也沒多久了,溫冬明顯感覺病愈之后的裴思已經越來越沒耐心對她了,早晚他會喜歡上其他女子。
而她只不過是他的第一個通房,教他床第之事的一個女人。
這一日,裴思依舊沒有回府,卻來了一個客人,彼時溫冬正在北辰閣的園子里澆花,忽然聽見身后一陣喧鬧,她回過頭,就瞥見那一抹惹眼的紅色。
許是奴才做久了,溫冬見到沈冉冉幾乎下意識地就向她行禮。
“聽說你就是六哥哥身邊那個通房丫頭?”沈冉冉語氣懶洋洋的,坐在仆人給她搬來的美人塌上,叫人猜不出她的來意。
“正是奴婢。”
忽然就有一只粗糲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那仆婦的手勁忒大,捏得她生疼。
沈冉冉仔細端詳眼前這個通房丫鬟,心里泛起了醋意,卻不屑一顧地開口道:“我還以為是什么國色天香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她身旁隨侍的丫鬟連忙附議,“那丫頭是什么身份?低賤的婢子罷了,哪比得上小姐您半分!”
溫冬有些好笑,丫鬟不也是婢子么?不過她也不惱,犯不著為狗吠生氣。
“本小姐聽說你畫技不錯,不若為本姑娘畫一幅,畫好有賞。”沈冉冉用團扇半遮著瞧了瞧日頭,“把畫架子支在那處,現下日光正好,想必也看得清些。”
沈冉冉側躺在院子里頭的樹蔭下,旁邊還有婢女輕輕為她搖扇,她看向溫冬的目光帶著十足的得意。
作畫是不難的,只是人有心刁難。
一張張畫像,要么畫得呆了,要么畫得媚了,沒有一幅滿意。
七月的日頭毒辣,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落進塵土里砸出一個凹陷,連睫毛也沾上了汗珠,一眨,就洇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