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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見張氏母女少不得一陣恭維,連說這張映雪小姐有福氣,嫁了陸定元這么個青年才俊,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云云。
張映雪一見到秋氏心里就很不舒服,想著若夕平白地被她欺辱污蔑就忍不住變了顏色,原想要提前離開。卻是張夫人暗地里拉了拉張映雪的衣袖道:“我們此番來是沖著徐尚書夫人,你我若是早走了,反倒叫徐夫人吃心,不如就一起坐下喝杯茶,盡個表面功夫就好,也好知道那婦人是怎么背地里說若夕的。”
張映雪聽了母親的話暗暗斂了心神,很明顯,母親也是把若夕當成自己人了。
秋氏離老遠看著張氏母女向自己這個方向看了好幾眼,不知道她們是在說的什么,趕快熱情招呼道:“一段日子不見,看張二小姐的氣色是越發地好了,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張映雪只淺淺一笑算是答禮并未多言,張夫人禮貌地回了個微笑:“杜夫人的氣色也不錯,想來這段時日過得也很是舒心吧。”
秋氏一聽這話,立馬就皺了眉輕嘆道:“唉,我哪有張夫人您這樣的福氣,得了這么個又美貌又乖巧聽話的女兒,我那府上啊,唉……沒法兒提。”
張映雪已經知道秋氏想要說什么了,表面不露聲色,卻不由得在袖子里暗暗握了拳,垂著頭強忍著不動聲色。
張夫人淡淡地垂下眼眸不作言語。
一旁的徐夫人卻又忍不住接話道:“杜夫人,我說句話您也別惱,我第一次見你那杜府的三小姐也是喜歡得不得了,還巴巴地上門給我那侄兒去提親,萬沒想到啊,她竟然會是個這樣的人,也虧得是您這樣的心性,換了是我啊,真真的是被氣個半死了呢。”
座下一位孫郎中的夫人向來與秋氏不熟,聽她們兩個這么一問一答的,免不了八卦起來:“杜府的三小姐是怎么了?惹得杜夫人這般不省心?”
徐氏掩了口干咳一聲不說話,張映雪已經冷了臉,張夫人卻是不動聲色,只喝茶不開口。
秋氏看大家都不說話,趕快沖那孫夫人道:“是我家女兒不懂事,前些時日啊……唉,做出了一些不體面的事情來了。”
“哦?何事這么不體面啊?”那孫夫人的臉上滿是刨根問底的八卦精神。
秋氏又在臉上掛了戚戚哀哀的表情,張了張嘴卻不說話。
徐夫人已經又開了口:“在座的也不是外人,我說杜夫人你也別一味地強撐著了,有了這樣的女兒也不是你的錯,哪怕到時杜老爺回來了,也不能怪你。”
秋氏又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我這哪里是怕他怪我,我是心痛我那個三女兒,唉,她年紀小不懂事,一時負氣跟著些來路不明的商隊離家出走,這萬一遇到個壞人,可叫我怎么向她那死去的娘親交待啊。”
張映雪冷眼看著秋氏表演,心下很是窩火,要不是母親在一旁坐著一直給自己使眼色,她真的忍不住要站起來反駁秋氏了。張夫人看著張映雪漸漸沉不住氣,也不再多停,向徐夫人道了個別,便引著張映雪出了門。
剛上了馬車,馬映雪就氣得紅了臉,道:“這個秋氏實在是歹毒,沒有想到會在背地里這么編排若夕,她只說若夕是跟人私奔的,怎么不說若夕前番病得要死要活的在自己的園子里沒有人管?此一番又裝出這么一副慈母樣子來,可是話里話外還是在不停地往若夕身上潑臟水。”
張夫人嘆了口氣:“映雪你想想,她再無恥也是若夕的主母,她自己開口說起自己家的事來,作為外人你是信她還是信別人?現在若夕在咱們府上住著,無論原由如何,說到底還是私自離家,萬一你把話題惹到咱們府上,那刁婦再給你使個絆子,可不就是又要節外生枝了?”
眼看張映雪沒有再開口,張夫人挑起車簾淡淡地看了看不遠處馬車上那個大大的“杜”字,微微抬了抬眉,眼神卻漸漸地冷了下來:“至于這個女人,她信口雌黃,終有一天自己是要付出些代價來的,不必怕報應太遲,早晚的事情而已。”
大街塵土飛揚,總會有些臟東西被風卷起來迷了眼睛。張夫人放下車簾,催著車夫趕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