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我呢?
他被他媽媽和前女友下套灌醉,用藥強行發生了關系。就算法律上的強暴罪不適用于男性,可我不能否認家蔚是受害人。
他的委屈和痛苦,我有顧及么?我有相信他的解釋么?我有牽著他的手堅定立場跟他一起面對么?
我跟他爭吵,跟他分手,搬離了他的家,賣掉了他的琴行……
如果當初……如果還可以回到當初,哪怕有一個細節改變了牽一發動全身的蝴蝶效應。都不會出現今天這個狀況!
“是我……害死了家蔚……”我抱著膝蓋蜷縮在墻角,任由那個男人冷眼的睥睨:“安祈年!你殺了我!你有種就殺了我!”
“夏念喬,現在還不是你發瘋的時候!”安祈年再次拎起雙腳癱軟的我,按在墻上:“長寧還需要你。你想死,等孩子康復了,我成全你!”
“所以鹿嘉怡說的……也是真的?”我朦朧著淚眼,強迫自己凝聚意識。
“是,這也是她的報應。”安祈年的表情好殘忍,就如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仿佛站在角斗場上的奴隸主,目睹這難逃自己掌心的困獸們,絕望猶斗。
“好,報應,都是報應。”我推開他的手,強迫自己站穩:“她算計家蔚,想用無辜的孩子來爭取不屬于她的愛情。又拋棄長寧這么多年,只管自己活得逍遙自在。
她活該!她的女兒就應該為長寧償命?是不是?”
她活該,我活該,康迪琳活該,蘭曉梅活該。我們都是罪人,安祈年,只有你活得像個審判者……
也只有你,有權定我們的罪與罰!
“安先生!”有個助手沖過來:“醫院那邊來電話,說……小少爺出事了!”
“長寧……長寧!”我二話沒說,推開安祈年就往外沖。
在車上我們得知醫院方說長寧晚上爬起來,不小心絆倒了,現在內出血很嚴重,已經送去搶救了。
到達急救室的門口,我本能地掀起袖子。我說無論如何要救孩子,除了這個,我也做不到別的了。
大夫不答應,說我三天前剛剛輸血,已經有很嚴重的貧血癥狀了。
現在已經通知了市中心血庫,恰好還有稀缺型血的庫存,正在往這里調趕。
我說我沒事,先用我的,實在不行少抽一點,路上變數大,不能耽誤了救孩子。
“你少矯情,聽醫生的。”安祈年看了我一眼,一巴掌將我按倒在座椅上。
我不再說話了,茫然地呆坐著,數著手機上一分一秒的時間。
安祈年坐在我身邊,好幾分鐘過去了,誰都沒說話。
后來我先開口了,我說:“你之前,是不是派人找過我阿姨?那晚上杰西卡在家里,你們說的話我也聽到了。”
“我哥死的時候,只有你和夏榴在場。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安祈年看了我一眼,問道。
我說我已經對警察說過無數次了,狗爺那幫人給家蔚打過電話后就用藥把我和我阿姨迷暈了。等我醒來,家蔚就在我身邊,被人捅了一刀在腹部,垂死前只對我說了一句遺言,要我……原諒他。
我哽了哽聲音。
我說我阿姨比我醒得早,她的口供也很簡單——就說狗爺帶著小弟們貌似跟另一伙不知名的人火拼,正好蘭家蔚來了,警車也來了。那些人就趁亂逃了,混亂中也沒看清是誰捅傷了他。
“這么說,唯一的目擊者……還是夏榴。”安祈年長出一口氣。
“你不是說,高利貸是康尤的手下放的么?難道家蔚的死,還有隱情?!”我睜圓了眼睛。
說實話,當年的我沉浸在無邊無盡的悲痛中,早就沒有什么理智去想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了。
如今稍微思索一下,那些高利貸雖然來勢洶洶,但只為錢不要命。在我印象里,好像只拿這些棍棒鐵管,除了威脅我阿姨的時候掏出過一把粗糙的西瓜刀外……從沒看到過有匕首亮出來。
“殺我哥的那把匕首是精致德國產的軍用刺殺刀具,一般的江湖混混,還真沒有這個本事弄得到。”安祈年冷冷地說。
“你……你什么意思?”我凜然一驚:“對了,那天你還說過,他最后一個電話是從唐豪打出來的?這是怎么回事?”
“他出事那天晚上一個人在唐豪喝酒……”安祈年瞄了我一眼:“當然,心情不好也是拜你所賜。”
我垂下頭,哦了一聲。
“我之前一直在國外,他偶爾才打電話給我。”安祈年嘆了口氣:“那天不顧時差地把我敲醒,起初只是說了幾句失戀的醉話。后來突然占了個新線進來,他便把我掛斷了。
再之后,我就沒有聯系上他。只知道出事前,他一個人在唐豪。”
“所以你買下唐豪……”我默默舒了一口氣,我說我懂了。半年前我在網上掛兼職,朱利安經理主動找到了我。要我去唐豪名苑拉提琴,其實你……早就盯上我了吧?
蘭家蔚死了六年多,你早干什么去了呢?我說你真仁慈,竟然讓我這個罪魁禍首多活那么些年。
“是么?”安祈年冷笑一聲:“那些年你活得也很折磨。不需要我懲罰你。”
我搖搖頭,我說隨便了。只要長寧能康復,你怎么對我我都無所謂。
“只不過……”我自嘲地笑笑:“安祈年你敢說你一點點都沒愛上我?”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但旋即恢復了冰山般的冷酷:“夏念喬,誰給你這么好的自我感覺?”
“你就沒有過一瞬間,想要放棄對我的報復?沒有一瞬動搖?沒有一瞬心軟么?
你曾說過要改變主意,你……想過永遠隱瞞蘭家蔚就是安家蔚這件事吧。”
“夏念喬你住口!”安祈年凜然站起身來,我卻笑了:“是蘭曉梅逼你表態,你才出了今天的這一場戲。對么?
而且你發現我已經開始懷疑小女孩的來歷了,所以……這一層皮,就算是再血淋淋,也得有人撕下來。
安祈年,我只求你,不要把真相告訴長寧。”
我垂下淚水,我說我愛長寧,就算當初不知道他是家蔚的兒子,我也是真心愛著他的。我求你,別讓他恨我。
“我不會告訴他的。”安祈年遞了塊手帕給我。我沒接,只用手背抹了把臉。我說謝謝,我沒有別的要求了。
他伸手,按在我肩膀上,我的身體被雨淋得又冰又冷,可他的溫度卻怎么也無法透過我柔軟的肌膚滲透我的心。
我說:“安祈年,真遺憾。我差一點點,就差一點就愛上你了呢。”
用力地呼吸幾次,我才發現這心痛得力度太難把控了。
遠處的走廊里,小護士風風火火地提著血袋往這里跑:“醫生醫生!血漿來了,醫——”
我他媽的真是——你沒事瞎跑什么!
小護士太年輕,做事一點不靠譜。就這么一個前趴狗吃屎摔倒在我和安祈年眼前。
四袋血漿整整800毫升!
整個場面堪比殺豬宰牛,小護士哇一聲就哭了。坐在那一堆珍貴的血漿里,跟戰場幸存者一樣。
我搖搖頭,拉著安祈年的衣袖撐起身子來。
一邊往采血室走,我一邊笑說:“安祈年,你說的沒錯。這是我的報應,老天要我給長寧換命,我認了。”
“夏念喬!”我看著走廊墻壁上投射過來的身影,他似乎向我伸出了一只手。卻在最后一刻猶豫著放下了。
我說我沒事,你的良心,也僅限于為我準備一碗紅糖水吧。
大夫知道我的身體狀況,只抽了一袋200cc,說長寧現在基本已經止血了,并沒有太大的危險。先緩解一下,再往其他血庫來調。
我說不用那么麻煩,我死不了。
這話里有賭氣的成分,我也是相信安祈年不可能真的要我死。
殺雞取卵這種事白癡才做?他才沒那么傻呢。
安長寧從手術室里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鐘了。我坐在他病**前,像在看一只珍貴的小國寶一樣看著他。
我開始回憶第一次見到長寧的時候,他身上那種特殊的氣質一下子就吸引了我。
我開始越來越發覺,他那精致的側臉,纖長的睫毛,頑皮時若隱若現的酒窩,真的……都像足了蘭家蔚。
我看到他脖子上的紅繩,想起當初的金鎖片。平安,長寧,興家,蔚然。
原來我早就接近真相!
卻始終都不敢相信,這就是老天開給我的最大玩笑。
我的淚水一滴滴落在孩子粉嫩的手背上,安祈年站在我身后說:“別哭了,失那么多血你不缺水么。”
我搖頭,我說我好想家蔚。真的真的好想他。
他走了那么多年,我以為我漸漸都要忘了那個深刻的輪廓。從沒想過還有這么決堤的一天……
安祈年抓著我的手背把我拖了出去:“你不是害怕長寧聽見么?他不一定睡得熟,說話還是小心點。”
我點點頭,我說我知道了。我不說話,就靜靜看看他。
讓我,和‘家蔚的兒子’多呆一會兒行么?安祈年先生。
我轉身去拉門,然后兩眼一黑就跌進了一個充滿戰栗的臂彎。
“夏念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