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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接一下手,就這么傳了過來!
“康先生,這是我從K國帶回來的Chatead’qem就是專門為了招待您的?!?
安祈年挽著袖口,傾倒了兩杯。微笑著遞給康尤。
我甚至能聽見那家伙的牙齒打在玻璃杯邊緣處的顫抖音。
那一刻,我覺得安祈年對我的態度真的已經算是很客氣的了!
“康先生這杯酒下去,我們就算是deal了?您放心,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安子鑒的虛賬,只要您公開披露出去,便可以就安臨集團虧空數據的虛假報表進行單方面違約抗辯。
到時候,我爺爺自己理虧,礙于媒體和輿論,也是萬萬不敢動您的?!?
一杯酒下肚,康尤的臉色已經變得很奇怪了。我猜他大概只是想壯壯膽子,以免在跟安祈年說話的時候發出不自覺地軟蛋音。
“安先生,那我們……后天就是認資日,我得——”
“康先生是要回公司吧,辛苦您這么晚還要召集員工會?!卑财砟昕纯幢?,輕笑一聲:“放心,您的夫人和愛女可以留在這里消遣。我請場?!?
我不知道康尤今天這場鴻門宴是不是吃得消。但我的內心已然是崩潰的了。
康迪琳目送著她父親離開,怔了半天才哇一聲哭出來。
“祈年,你都是騙我的么?你……之前接近我就是為了利用我父親的公司!
現在你不要我了,就用更狠的手段來逼迫我們!”
“手段?”安祈年一手拉起癱軟的我,扶著我走到女人面前:“康迪琳,我不是沒有警告過你——
離安家人遠一些,離王雅若她們遠一些。興許我還能對你有一絲憐憫和疼惜。你自找的。
——再敢動長寧,我就宰了你?!?
“祈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傷害長寧的,我……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我……”我不忍心看她撲倒在我們兩人身后那狼狽的姿態。
我想,也許她是真的愛著安祈年,安祈年也未必就是對她一點好感都沒有。
這個姑娘不犯渾的時候,還是落落大方楚楚可人的。
只可惜,她動了安長寧,等于說拔了安祈年最碰不得的虎須,這才有了今天這一處激烈的鴻門宴吧。
只不過,我想我不應該再有心力去想別人的立場。我連我自己到底扮演著什么角色都不知道!
安祈年把我按在墻壁上,雙手捧著我的臉說:“你讓我解決康迪琳?現在滿意了?”
“我……”我按住他的手,心跳如擂地追問。我說我已經忍了一個晚上,你告訴我——蘭曉梅是怎么回事!
“安祈年,你……認識蘭家蔚?”
“認識又怎樣?”他伸手撥了下我那與汗水粘連在一起的劉海:“蘭家蔚算是我朋友吧,他死了,我替他照顧一下他媽媽又有何不可?”
“朋友?”我連連搖頭:“家蔚平時接觸的都是什么樣的人!又怎么會有你這樣的朋友,我不相信!”
我的腦子亂死了,好像有什么樣的真相即將呼之欲出,卻怎么也串聯不上最后的一根線索。
“他接觸什么樣的人?”安祈年冷笑一聲:“有學問的,高素質的,安分守己的,可最后還不是一樣死于非命?”
“你——”
“你先回去,我還有點事在這。”
“安祈年!你給我說清楚——”我快兩步想去追他,無奈腳已經軟的不行。
“夫人,我送您回去。”司機把游魂一樣的我帶到外面的泊車處,我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好像被從里到外強女干了個遍,又落魄又落寞。
我說不用,我想靜靜。
“可是——”
“說了不用!”我很沒出息地沖他吼:“幾公里的路我能自己走回去!再敢跟著我,我就撞死在你車上?!?
估摸著我是把他嚇到了,司機很無辜地跟安祈年打電話,我聽到電話那端男人的聲音冷冷的:“隨便她。”
我轉身就走,跑了幾步才停下。腦子里亂得幾乎讓我意識不到自己有多疲憊了。
安祈年認識蘭家蔚,蘭家蔚的媽媽又嫁給了康尤,康迪琳是安祈年的前女友,安祈年又認蘭家蔚的媽媽做干媽?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缺了什么信息,什么線索?差什么環節才能組成哪怕不美麗卻能讓我安心下來的真相!
“夏念喬……”
身后幽幽一聲,好像鬼魂的呼喚。我嚇得差點栽倒,一轉身——
“你……”
我認出這個女人了,黑色的風衣已經有點臟了,臉色憔悴的就像剛剛從墳墓里爬出來。
當時她在家門口撲上了我的車,沒說上一句話就被人拉走了。
而這幾天來,我一直覺得有人好像在暗處跟著我——
“你認識我?”我倒吸一口冷氣,確信自己好像……沒有見過她的臉,但又說不出來哪里覺得熟悉。
普通一聲,女人當場就跪下了!
我幾乎嚇死,趕緊過去扶她:“你干什么,快點起來。我……”
“夏念喬,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求求你,求你勸勸你丈夫!
點點還不到兩歲,她有很嚴重的哮喘,不能捐啊!”
“你說什么?”我抓著她的手臂,一時間,腦子里回路著那個小女孩一雙懵懂清澈的大眼睛。
我記得她絕望的哭聲,記得她呼吸困難時憋得發的小臉,記得她抓著我頭發不停地叫媽媽……
夏念喬……我可以理解你想救長寧的心情,可是……
“大姐你別哭,你先起來,我們慢慢說——”我紅著眼睛扶她,可是她卻不肯起來。
“我不起來,夏念喬,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看在我們都曾那么愛著家蔚的份上,別動我的女兒啊……”
啪嗒一聲,我垂下了手。
“你說什么……你是?”
我看著她那張不人不鬼的慘白臉色,幾乎要搜刮出記憶深處的每一層細胞!
“你是……鹿嘉怡?”只覺得自己的肺像要被抽空一樣,我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她已經憔悴成這個樣子?讓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我,硬生生不曾認出來!
我知道鹿嘉怡,我以前學校的老師領導都知道。
因為她寫過無數的匿名信過來,責罵我是個搶她未婚夫的小三。
她,就是蘭家蔚以前的未婚妻。那個蘭曉梅口中能給家蔚幸福的有錢人家的女人,那個不惜用灌醉家蔚這種下三濫手段強行與他發生了關系,并拍下兩人照片后向我示威的女人。那個挺著大肚子拿著化驗單來到我面前叫囂,他們已經生米煮成熟飯的女人。那個害得我因此而誤會蘭家蔚,一氣之下跟他分手后,從此……陰陽兩隔的女人!
“鹿嘉怡!你滾——”我大喝一聲推開她,一時間,所有的怨憤沖上天靈,竟讓我忘了去思考一個最最重要的問題!
為什么安祈年會找上她的女兒來為長寧配型?!
還好鹿嘉怡告訴我了,沒讓我傻逼似的錯過了我這一生……最大的笑話!
“夏念喬,長寧是家蔚的兒子啊……是點點同母異父的哥哥啊。
你們不能讓他的妹妹為了救他而承擔生命風險,家蔚就算在天有靈,也不能瞑目??!”
我笑了,我說你神經病吧?
長寧是蘭家蔚的兒子?你當初用盡手段醉強了家蔚,不就是想要把我氣走然后跟他結婚么?
可是家蔚沒幾個月就死了,你難道還會留著那個沒用的孩子?
你這種女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愛!
長寧明明是我先生的侄子,跟你有什么關系!系巨撲劃。
“夏念喬,”鹿嘉怡泣不成聲地拉住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家蔚意外走了,是蘭曉梅懇求我把遺腹子生下來的。但我父母不許我未婚養子,就把孩子留給她撫養,帶我到國外去定居了。
蘭家蔚……他也叫安家蔚,他就是安家的長孫,你丈夫的大哥。安長寧的親生父親??!”
“你住口!”我爬起身來推開她:“我不相信你說的,安祈年……他不可能——”
“安祈年就是個魔鬼!他娶你不過是為了報復你!他之前就來K國找過我們夫妻,我得知了長寧的情況也同意了親自去驗血,可是我的骨髓配不上。
于是他……他就要求我女兒也去做配型。沒想到,點點卻是合適的。
但她有很嚴重的哮喘,配型手術艱難又復雜,每公斤體重15CC的骨髓量會有生命危險的!
所以我們夫妻不同意……他就帶人搶走了我的女兒,綁架了我的丈夫。
那幾天我出差不在,得到消息后就立刻回國來找他。
他逼我交出點點的病例,要對病史進行偽造,還要我在手術風險書上簽字。否則他就要殺了我丈夫——”鹿嘉怡撲倒我身上,淚流滿面卻不肯撒手:“夏念喬,兩個孩子都是我的親骨肉……可我……
可我不能眼看著點點去送死。我知道我對不起長寧,但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以前的事我們再無瓜葛了。
你們……不管要多少錢都可以!我幫你們找其他的配型,我愿意傾家蕩產贖罪。可是你們不能用點點去換長寧,不能啊!”
后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拖著沉重的腳步,我一路蹌踉出了小巷。
鹿嘉怡的哭聲越來越遠,被車水馬龍掩蓋,被歷歷秋雨蠶食。
我想不明白……這到底,是誰的報應呢?
“夫人,您……您怎么又回來了?”我站在唐豪名苑的大廳里,落湯雞一樣的狼狽幾乎嚇壞了安祈年手下的那些人。
我說路上下雨了,所以我折回來了。
“安祈年在哪?”
“安先生有客人在見?!彼麄冞@樣告訴我。
客人?
呵呵,什么客人呢?
康尤被他逼得連夜回去撤資了,康迪琳被他嚇得快成精分了。
他還能在跟誰說話呢?
我說沒關系,那客人也是我的舊識。我們上去……算算賬吧。
“夫人,您——”
“不用過來。”我微微一笑。我說我還不至于靜靜地,悄悄地,吊死在他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