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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接話,賀蘭慧不禁在心里得意地笑了,開口便又挖了個坑等著對方往下跳,“那我們就拿這初春的楊柳為題作幾句詩吧,如何?”
劉薇琳一聽,便緊張了,畢竟劉曉雯最討厭吟詩作對了,平日也就很少在這方面下功夫,這一開口便是要出糗啊。
而劉曉雯則是看了賀蘭慧幾眼,把對方都看毛了,才收回目光道:“看姐姐你的手,稱得上芊芊玉手了,大概是個善琴的吧。”帶高帽誰不會啊,劉曉雯先夸了對方一句,把話題引到了琴藝上。
賀蘭慧自然不能說自己不善琴藝,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相信劉曉雯是個什么都不會的瘋丫頭,便道:“自幼曾練過,難道妹妹是想和我探討琴藝嗎?”
“正是。”
賀蘭慧聽她這么肯定地回答了,立即覺得不大對勁,“是嚒,可這兒也沒琴,我們還是作詩吧。”
在她倆人交談之時,已經(jīng)引來了不少揚州的貴女,大家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來偷偷圍觀。也有不少人在心里腹誹:這賀蘭家的女兒在搞什么?難道她想和劉家的大姑娘比拼才藝?
在場的大多數(shù)夫人小姐們都是在心里支持‘劉薇琳’能勝過賀蘭慧的,畢竟劉薇琳怎么說都是自己的半個老鄉(xiāng)啊,這賀蘭慧擺明是來砸場子的角色,若是勝了,那她們便能說:你們京城來的貴女也就不過爾爾。
劉曉雯放開了劉大姐的手,笑了笑指向了遠處的一座小亭子道:“那兒不正擺在一架琴么?不妨過去,讓我們大家欣賞一下你的琴藝。”
劉薇琳看到那琴后,才發(fā)現(xiàn)一向跟著妹妹身后的封蘿不知何時不見,想想便知道劉曉雯這是一早就計劃好了,正挖了個坑讓賀蘭慧跳下去。
賀蘭慧到這個時候,也不能說不干,一邊心慌著一邊道:“那……好吧,但妹妹一定要在我彈完之后指點我一下。”她想著劉曉雯就算是會琴,也不可能比自己優(yōu)秀,誰叫傳言把劉曉雯傳得如此不堪,如果讓賀蘭慧知道真相后,還不氣死。
眾女眷跟著她三人到了花亭邊,做好了圍觀的準備,連在遠處和人聊天的何氏也發(fā)現(xiàn)了這邊的動靜,待何氏與楊氏趕來時,賀蘭慧已經(jīng)彈到了□□部分,她彈奏的正是十大名曲之一的《漢宮秋月》,琴聲嗚咽,寂寥清冷。
讓眾多夫人聽了,都宛如身臨其境,楊氏雖然很討厭賀蘭慧,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姑娘的琴藝很是了得,不禁為‘劉薇琳’擔心,拉著自己好姐妹何氏說道:“我從未聽過大姑娘彈奏,你給我說說,她比這賀蘭家的強上幾分呢?”
何氏聽了,也開始回想,最終想起丁詩對大女兒‘靈性不足’的評價,不禁蹙眉道:“怕是比不過……”
楊氏詫異了半會兒,雖后又安慰道:“人無完人,大姑娘詩詞如此了得,怕是賀蘭家的根本不敢與她比。”
賀蘭慧一曲彈完,看到站在亭子外眾多夫人的表情后,信心也空前的高漲了,便越發(fā)不信劉曉雯能比得過自己,但面上還是謙虛道:“獻丑了,不知我有哪里彈的不好需有改正的,若是妹妹聽出來了,不妨說出來。”
劉薇琳皺眉看著賀蘭慧,沒想到這家伙琴藝居然如此了得,難怪能把晉王迷的昏頭轉向
。想到這,劉大姐擔憂地望向劉曉雯,不知妹妹能否在琴藝勝過賀蘭慧呢?
這時劉曉雯笑了,囂張說了句,“賀蘭慧你還是得回去多練練啊。”
她這話一出,站在周圍的夫人小姐都驚訝了,搞半天這要和賀蘭慧比拼琴藝的不是劉大小姐,而是這個貪玩搗蛋的劉二小姐,眾人心里都想到四個字‘不戰(zhàn)而敗’,可何氏聽后,搖搖頭笑了,腦補了一下,也就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了。楊氏見好友這時反而淡定了起來,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不免十分疑惑。
“妹妹這話是……”
“行了,我可不是你妹妹,我姐姐也不是你妹妹。”劉曉雯一下子就打斷了對方的話,走到古琴前坐好,帶上指甲又道:“《漢宮秋月》可不是只有凄涼。”
說罷,她便彈奏了起來,隨著惆悵凄涼的琴聲灌耳而出,賀蘭慧只覺得是五雷轟頂,怎么可能?
劉曉雯怎么會彈琴!
賀蘭慧揪著手帕,冷冷掃了柯蘭一眼,只覺得這次丟臉丟到家了,氣得想當場甩袖而去。連一開始做好丟臉準備的夫人小姐們,也驚訝得下巴要掉了,沒想到這劉家二小姐也不是個平庸之人,難道是她們以前都走眼了?
下一刻,劉曉雯的琴聲變了,她的琴聲不在只有凄涼了,還帶著強烈的渴望,正是深宮里的宮女面對秋夜明月時,不經(jīng)意流露出的對愛情的渴望,渴望之情纏繞著惆悵的琴聲,敲擊著在場的每一位女子的心扉,如果說賀蘭慧是讓她們感受到了宮女的愁苦,那劉曉雯的琴聲便是讓她們在這份愁苦中有多出了無盡的渴望,讓這份惆悵變得更加難忘。
一曲完畢,大家才漸漸回神,在座卻是鴉雀無聲,沒有一人開口說話,大家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此時,楊氏看何氏的表情更加微妙了,一副‘沒想到啊,你小女兒真是深藏不露啊’。
劉曉雯動身站了起來,解開指甲,便道:“如何,知道你哪里不行了嗎?”隨后還囂張地了一個響指,“你這樣的琴藝,連我都比不過,更別說我姐了,所以還是回去再練練吧。”她說完還拍了拍賀蘭慧的肩膀,把對方氣得都快七竅生煙了。
而其他夫人都習慣劉曉雯這說話的方式了,她們現(xiàn)在更在意的是劉二小姐的琴藝都這般了得了,那劉大小姐琴藝要好到什么地步,不禁雙眼放光地看著劉薇琳,把劉薇琳盯得滿頭大汗。
劉大姐只能笑笑,拉過只會吹牛的妹妹,回到了母親何氏的身邊,隨后又不免開始頭疼,若是以后不小心露餡了,被人發(fā)現(xiàn)她彈得并沒有那般優(yōu)秀,那可怎么辦啊!
以致在日后,多少人上門求聽劉大姐的琴聲都不得而終,最后被煩得沒辦法的劉薇琳只好放出話說,這一生只為自己的夫君彈琴,意思就是想聽我的琴,那你得娶到我才行。
就是這么囂張霸氣……
比試后,賀蘭慧覺得丟人便拉著母親林氏離開了,而劉曉雯則‘一戰(zhàn)成名’了,讓何氏高興了好幾天,那感覺就如同自家的寶貝終于得到大家認可了一般,又是欣慰,又是開心,當晚是拉著劉老爺說了半宿,都快趕上茶館說書先生了。
劉老爺是個寵妻的,也沒抱怨,乖乖地做個樹洞聽自己夫人嘮叨,伴隨著夫人嘰嘰喳喳的嘮叨聲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