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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你確定這只是差幾件小家具？”

包恬拿鑰匙打開房門，兩人提著行李進(jìn)屋。張野環(huán)視了一眼客廳，看著包恬問了這么一句。

她吐了吐舌頭，脫了鞋就拖著行李箱進(jìn)去了：“大家具確實都有了呀。沙發(fā)、床、桌子、椅子、衣櫥，都有啦。”

“你還挺樂觀?！睆堃案M(jìn)屋，“但要買的東西不少吧？”

“我已經(jīng)列好單子了?！?

包恬從手機(jī)里翻出購物清單給張野看。張野手指往上滑，再滑，再滑，滑了四下到底。

“走吧，我覺得你需要的不只這些。”他把手機(jī)遞還給她。

包恬聳聳肩：“慢慢添置唄?，F(xiàn)在能住就行。”

在居家生活上，包恬沒有太高的要求。她一個人住慣了，搬家次數(shù)多了，對隨身物品的需求也不斷減少。畢竟都是身外之物，太多東西沒法隨身帶走，自然而然對事物的依戀就降低了，畢竟都留不了幾年。

“你想要買什么風(fēng)格的？”

“簡單點的就行?！?

“好?！?

張野驅(qū)車，載著包恬去了一家家居集合店。車程約二十分鐘，兩個人各懷心思，沒怎么交談。集合店在一家商場內(nèi)，張野將車停在地下車庫，包恬跟著她下車，進(jìn)電梯，出電梯，走路，很是安靜。

“你今天好像不太活躍?！睆堃罢f。

“你想我活躍點？”包恬這問句倒把張野問住，愣是三秒沒接上。

她得意地看著他眨眼以及微笑。

張野與她對視數(shù)秒，挪開視線，輕笑著自言自語：“捉摸不定也挺有意思的?！?

兩人這就到了店門口。日系極簡風(fēng)格的裝潢，集合店售賣的產(chǎn)品也符合這樣的理念，擺放得整整齊齊，顏色質(zhì)樸，設(shè)計巧妙。

張野在門口取了手推車，包恬要從他手里拿過去，被他擋住。

“我來推吧。”他說。

因是周末，店里有不少人，多是夫妻。挽著手地逛，亦或是交頭接耳地討論要買哪種款式的家居用品。

張野和包恬兩個人，這才是第三次碰面，扎在情人堆里，多少顯出點詭異。包恬不甚在意，對于陌生人的眼光，她向來是不考慮的。

她走在前頭，有看中的就往推車?yán)锓?，張野跟在后頭推，視線始終落在包恬擺動的馬尾辮上，左左右右地，晃得人心里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包恬站到床單被套的貨柜前，有七八款不同的花紋擺放在高高低低的貨柜上。包恬在高級灰和靜謐藍(lán)之間猶豫不決。張野見她久未動作，站到她身后，問：“選不定？”

包恬點頭，指了指高貨架上的兩款：“灰色和藍(lán)色。”

“都是冷色。”

“這樣的顏色有助鎮(zhèn)定。”

“要選不出來，就各買一條，你總要替換的。”

“有道理！”

包恬當(dāng)即決定采納，踮起腳去夠貨架上的床單，手指剛摸到邊緣。視線里便出現(xiàn)一只高于她的手，從頭頂取出了床單。他就在她身后，她的頭發(fā)抵著他的肩，但僅僅是數(shù)秒，距離就被拉開。

她扭頭，看他把東西放進(jìn)推車，又從貨架上取下另一款。包恬看著這個男人，腦海中回想起信上那些對話，那些描寫。

“謝謝?！彼f。

張野對上她的目光，她直視著他，但張野卻覺得她的視線穿透了自己，看向更遠(yuǎn)更深處。

“包恬?！彼局绷松眢w，下顎微收，“有任何一種可能，我們從前見過，或者，你認(rèn)識我？”

他目光如炬，銳利地似乎想要將她切開。

“我剛到上海幾周。我能肯定，在問你借錢之前，沒有見過你，也不認(rèn)識你。除非你在美國見過我。”包恬皺眉，她沒有回避他的目光：“但我現(xiàn)在有點好奇，為什么你這么問？你上次也問我，是不是我們在哪里見過?！?

張野凝視了她片刻，隨后表情放松下來，他揉了揉眉心：“我可能神經(jīng)過敏。你和我一個老朋友有點相像?！?

“老朋友？你和他關(guān)系好嗎？我覺得你問我問題的時候，情緒不算好。”

張野垂眉：“實話說，我們的結(jié)局并不好?！?

“難怪你好像防著我似的?！卑裥ζ饋恚胺判?，我不會傷害你的?！?

張野斜了她一眼：“你可以試試?！?

“啊哈，我最不怕人挑釁?！卑駵惤?，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我可盯上你了。”

男人擋開她的手，半笑不笑的：“你東西還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