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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茹曾經是我的戀人,如今是我女兒李希雅的母親。”
“你女兒的母親是不是可以等同為您如今的妻子?”
這次李岳卻安靜了下來,緊接著臺下所有的提問議論都停下,偶爾閃光燈的聲音在寬敞的大廳內顯得異常響亮,而大家都在等待一個答案。而子音也在等待,這份他欠她母親的答案,這份母親直到去世時都耿耿于懷的答案。
“李薇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子。”
這一瞬間,這一句唯一像一枚細細的針將她心中的氣泡戳破,輕微卻也水珠四射,險些讓子音落淚。她這輩子最在乎的媽媽所最愛的這個男人,說出了這一份唯一,這對她母親來說是如此的重要與珍貴。
“我是在婚后才知道希雅的存在,所以她們都沒有錯,請你們停下所有不實的報道。”
“那請問李希雅小姐今早公開聲明《原》的原作者是李子音小姐,這件事您知道嗎?”
“知道。”
“是一早就知道嗎?”
“我……”
“這是我和李希雅小姐間的事情,讓我來回答你吧。”子音想,李岳會如實回答吧,她截住了,因為不知道為什么,她不想讓大家知道她父親更愛的是別人,她不想要那些可憐的目光。
“那請問李子音小姐,是不是李希雅小姐剽竊了你的作品呢?”
側過頭去望桌子另一端的那人,想起在休息室時,他說,他沒有對李希雅盡過父親的責任,想起在雅筑里,李希雅說,手稿是她拿走的,也想起那個夜里,媽媽說,她還是愛他。他們似乎都是愛著的,因為愛所以在維護,媽媽維護李岳,李岳維護李希雅,李希雅也維護李岳,只是這份維護里獨獨沒有她,而他們放棄的卻都是她,傷害的也都是她。尤其在她準備放下怨恨時,卻有人來告訴她,沒錯,我就是故意傷害你的。為什么?憑什么!心中的怨恨在不斷彌漫,有些勢不可擋地,子音抬起頭面向記者,正要張嘴,手卻霎時被握住。
“子音,”他伸手捋了捋她的發,不顧四周閃光燈的閃爍,他就像倆人在家閑聊一樣,將她掉落臉龐的碎發別在耳后,旁若無人地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我們去韓國度假好不好?”
他這不合時宜的邀約,讓子音呆愣,但是他還是微笑著望向自己,眼中的認真讓子音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想起,兩人聊天時曾經說過,韓國是他們擁有共同美好回憶的地方,約定以后如果他們中有一個不開心,他們都會陪對方去那里度假的,只是為什么他現在說這個?
“有什么不開心我們去那里釋放了,不要在這里,好嗎?”
不要在這里,不開心。
緩緩轉過頭,看見臺下記者臉上的等待,其實是期盼,期盼著她回答一句是。
想起媽媽,想起爸爸,想起李希雅,想起溫茹,想起尹翔,想起美麗,想起自己。
她從來不是一個聰明的人,甚至愚鈍至極,所以那些錯綜復雜的大道理她總是理不清辨不明,她只想單純地愛著恨著。
輕輕掙開那握著自己的手,引來他的目光,輕輕淺淺。
然后在他收回目光前,張開五指,讓自己的手指在他指縫間穿過,握緊。
“那份申明是我和李希雅協商后得出的,個中的細節不便透露,但是我只說一句,不存在剽竊。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不會再回答相關問題。”
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而且變得越來越濃重。
媽媽爸爸李希雅尹翔美麗和自己,在這些人的最后,子音想到了他,那些讓她迷亂糾結的人,最后都在他這里終止。
這個由始至終只愛那個單純的她的他,只要她單純的他,說,我們去度假吧。
對啊,此刻她只想去度假。
拉了拉他的手,歪頭向他,低聲說道,“去韓國的費用你全包哦。”
他低頭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另一只手覆蓋上她的手背,雙手將她包裹住,手指還輕柔地摩擦著。其實此刻她做任何的決定,他都理解都包容,他之所以開口,因為他了解,這才是她最想要的,不是那一時的痛快,她只想要一份平穩的幸福。
嘴角揚起更明顯的弧度,轉頭對她調皮的眨眨眼,“全程三陪。”
記者會當天傍晚,應延熙就和子音搭上了前往韓國的飛機。
穿過云層,子音看見今天的最后一縷陽光,想起在離開酒店前,李岳最后說起的話。
我愛你媽媽,不為她是誰的女兒,我也害怕你媽媽,因為她是誰的女兒。
我很努力,只是為了有一天讓她能成為李岳的妻子。
但是我不知道因為這份努力,我失去了她。
對不起,音音,我讓你失去了爸爸,也失去了媽媽。
一只手輕撫上她的臉龐,手指劃過子音才發現自己臉上一陣冰涼。
抓起臉上的手,也不掩飾,用他的手將臉上所有的淚水擦去,甚至將他的手按在眼上,用他手上的溫度緩解哭過后眼睛的干澀。
他是她的止痛劑,她的鎮定劑,是她抹眼淚的手,她逃離悲傷的機票,她快樂的所有。
將手拉至唇邊,吻住那幫她摸干眼淚的手,卻總覺不夠,張嘴用力吸吮,到最后甚至用牙咬,他紋絲不動任由著她,直到放開后,手背上留下了一抹紅印,看著那個什么都不像的印記,子音突然明白為什么熱戀的人會在身上刺上某個印記,因為有些愛總想銘記,有些愛總想表達,言語卻太蒼白,只能用血肉才覺得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