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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子音下完一桌客人的單,應延熙正好推門進來,看看子音再看看手表。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子音也看看自己的手表,5點剛好過一點,一臉得意的笑:“那今晚的晚餐你要買單嗎?”
“可以。”毫不猶豫地。
子音想想自己的荷包:“大師你可以明天也遲到嗎?”
“……”
冬天的夜晚來的特別早,走出店面才發現天已經黑下來,周圍華燈四起。
“你對海鮮過敏嗎?”看了看正趴在車窗上一臉好奇的那人。
子音馬上轉過頭來臉上寫滿期待:“不過敏,我最愛吃海鮮了,我們今晚吃海鮮啊?”
“醬蟹。”
“棒!”
子音又轉頭望向窗外街景,一個個華麗的櫥窗和穿梭在玻璃前的人群。
“大師,我們現在是在首爾最富有的江南區嗎?”
“嗯。”
“那是不是在這里隨便抓一個都是有錢人啊?”
“我想真正的有錢人應該不會在這里。”
“為什么?”
“真正富有的人都在在兢兢業業地工作中,在這里的更多的是想遇到有錢人的人。”
“大師,你偏見,能在那些大商場隨意買名牌的,怎么不是有錢人?”
“那看你如何定義有錢人。”真正的有錢人不會也不用去四處彰顯自己的財富。
車子掠過一棟棟摩天大樓,最后在一條樓房低矮招牌林立的街停下。還是這些接地氣的地方讓子音感覺親切溫暖。
走在街頭,一眼望過去,雖然看不懂招牌韓文,但是看到幾乎每個招牌上都有形態各異的螃蟹。
“大師,這里是吃蟹一條街嗎?”
“這條街有個名字叫‘醬蟹街’。”
“我們隨便挑一家嗎?”某人已經有些忍不住了。
“我嘗過一家不錯的,在前面。”
相比剛剛經過那些寬敞明亮裝潢漂亮的店,應延熙帶子音來的這家就顯得陳舊簡陋得多,但是子音從來不是以貌取人的,尤其在吃這方面上。
“別看這家店比較陳舊,那是因為它已經有40年歷史了,是整條街歷史最久的醬蟹店。”
“我去找吃的也比較喜歡去一些舊一點沒那么多人的地方,我覺得那里會藏有很多驚喜,雖然失望的例子不少,哈哈。”
點菜這項工作自然是留給大師,子音負責擺放好碗筷倒茶遞水。等一大盤醬蟹端上桌,看著那金黃濃稠的蟹膏,柔軟透白的蟹肉,子音的口水是咽了又咽,但是應延熙竟盛了一碗炒飯放在她面前。這是怎么,因為他請客所以他吃蟹,她吃飯嗎?
“這蟹是活生腌制的,很多人空腹吃會受不了,你先吃點飯墊墊肚子。”
我是小人,子音在心里默念三遍。
子音一邊吃著碗里的飯,一邊盯著盤里的蟹,應延熙看著也是笑了。
“它們雖然是活腌的,但是它們已經跑不動了,不用一直盯著。”
“看著好下飯,話說這飯怎么那么多。”
終于吃完,子音很乖地眼神咨詢了一下應延熙,見他點頭馬上伸手拿了一塊,也不忘放了一塊在應延熙的碟子上。
蟹膏咸鮮香醇,入口即化,蟹肉細嫩鮮甜,口舌間一陣驚艷,子音快速又干凈地將第一塊醬蟹品嘗完。
應延熙看著她靈巧的手指動了幾下便將蟹殼拆去起肉,這是他見過吃蟹最干凈利落的人。“你是吃蟹專業戶啊。”
子音看著手上的第二塊醬蟹,沉默了一會。
“其實我15歲前吃到的蟹肉都是放在碟子上的,我曾經連蟹蓋在哪里剝開都不知道。但是后來的后來,不自己剝就沒得吃啦,所以我才發掘了自己這樣一項天賦,以后可能可以去做個職業剝蟹工哦。”說著又歡樂地吃起來。
應延熙看著她剝蟹的雙手,想起這雙手曾彈奏出的樂曲。的確,很多鋼琴家會極度保護自己的雙手,剝蟹這些容易傷到手指的食物,一般很少自己去剝甚至吃。這也讓應延熙想起在酒店晚會上楚楚表妹問的那句話,她和李希雅真的是姐妹嗎?那為什么大家一直不知道她的存在呢?還有她當時那震驚傷痛的表情又是為什么呢?再看看她現在吃著螃蟹滿足開心的樣子,應延熙突如其來一陣心疼,拿過一塊醬蟹,剝了起來。
當子音吃完第二塊醬蟹準備拿第三塊時,看到碟子上那剝好的蟹肉,驚訝地看向應延熙,發現他還在剝著。其實他剝蟹的手法特別笨拙,剝出來的肉也特別零散,但是子音看著那些肉,再看看他,眼淚一下就盈滿了眼眶,已經有多久沒有人給自己剝蟹了。
夾起碟子上的蟹肉,一口一口細細吃完。等眼淚隱去,子音拿過應延熙手上的蟹塊。
“我都看不下去,原來大師你也有不擅長的東西啊?”
“我當然會有不擅長的東西。”
“大師,你身為一位鋼琴家,應該遠離螃蟹才對。”
“也就偶爾過來。你也要愛護好自己的手。”
聽了,子音舉起自己一只手看了看。
“我?我很隨意啊,想怎么用怎么用。”反正曾經全部一切都放在這上面,換來的卻只是難過,就是現在一句流行語,累覺不愛了。
她對鋼琴的矛盾態度讓應延熙忍不住想直問她為什么?她不愛護自己的手,她不去討論鋼琴,也看不見她對鋼琴一絲關注,甚至讓應延熙感覺她對鋼琴有一種回避甚至厭惡。但是應延熙聽過她的演奏,演奏中她傾注在音符中那濃烈得化不開的感情,應延熙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