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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說。”

“我的意思是你看得懂樂譜嗎？”

子音堵在胸口的怒氣頓時消散，隨之化為無奈的笑。

“……原來因為無知而被信任，我能哭一下嗎。”

應延熙沒回話，子音來到茶幾前，這樣的距離樂譜上的音符已經清晰可見，忍不住還是說道：“不論對誰，如果這是你重視的曲子，我覺得還是要謹慎對待，。”說著一眼沒看將幾張紙迭在一起，和鉛筆放到鋼琴上。

轉過身還是笑著來到灶臺前：“我要學一下怎么煮。”

應延熙頓了一下，低下頭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即使你看得懂，我也不介意讓你看。”

“你是對誰都不介意嗎？”子音問得毫無私心，只是在詢問他對自己作品的態度。

其實在往常，在接待客人前，應延熙會將所有創作的東西都收拾好，放到自己房間里。任何原創者對于自己的作品都是很珍惜的，防備之心他不是沒有，只是剛剛很自然地讓子音去收拾。

應延熙看著她，眼中有什么閃過，又似乎沒有。

子音瞅著鍋中的食物，并沒有看應延熙的眼睛，然后在自言自語。

“防備是應該的，這是對自己作品的保護，我覺得每個人在自己的作品中都是傾注了很深的情感的，還帶有點私密性。抄襲的不可接受，有部分原因是這一段情感或許還沒準備好，卻被窺竊了，被公諸于眾了。這個面煮這么久不會糊嗎？”

一直在思考著她說的話，直到最后一句。應延熙愣了一下，迅速低頭看著自己無意識攪拌著的泡面，夾起來一看，幸好，沒糊，關火端到灶臺旁。另一邊微波爐也剛好叮了一聲，水牛芝士年糕也好了。子音幫忙著把碗筷拿到茶幾上，然后她端著泡面，他端著年糕在茶幾前坐下。

“我可以坐在地毯上嗎？”

子音端著碗，還沒等對方回答她已坐了下去。應延熙睨了她一眼，沒說話。

子音吐了吐舌頭，給兩個碗裝面，先遞一碗給應延熙。看著橘紅橘紅的面，貌似韓國飲食偏辣，子音小小喝了一口湯，味道和國內的泡面不太一樣，有點辣，還有泡菜的一些酸，咬一口面，滑滑的很有彈性，好吃，她忍不住開始放開來吃了。

就這樣兩人都沒有說話，安靜地吃著自各的面。不知過了多久，當子音意識到房間了只剩下她一個人發出的“嗦嗦嗦”聲時，臉刷的一下子就紅了。瞄了旁邊的人一眼，他似乎沒有發覺任何東西，專注地吃著碗里的面。

子音不可思議著，他怎么吃得這么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這個世界居然有吃泡面不發出聲音的人，真是臣妾做不到啊。

當子音將最后一塊年糕放到嘴里，兩人就這樣毫無交談地將所有東西吃干凈。

子音滿足地整個人靠在沙發沿上，應延熙則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子音趕緊起來拉住他。

“我來我來。”

然后搶過應延熙手中的碗，總覺得讓一雙彈鋼琴的手來洗碗，那是一種糟蹋，這個想法也讓子音看了看自己的手。

當子音正在洗碗盤里奮戰時，一陣鋼琴聲漸漸的響起，子音驚訝地看向那三角鋼琴，應延熙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在那里。

他微微低著頭，身后的玻璃窗映出一片綿延的山，蔚藍的天和稀薄的云，下午的陽光已經來到他的腳邊，鋼琴旁的落地窗被打開，細風微微吹動了他額前的劉海。彈著鋼琴時，有些演奏家會皺著眉頭，有些會表情激動，有些則會一直帶著笑，而應延熙什么都沒有，平靜的一張臉，如他身后輕盈飄動的云，靜看著讓人平靜、舒服、忘憂。

回過神，子音將水龍頭關小，將動作放輕，慢慢地洗著，靜靜地聽著，享受著此刻的美好。

應延熙其實能感知子音的一舉一動，她抬頭望著自己，水流聲音的變弱，碗筷碰撞的變輕，他都留意著。洗刷聲與鋼琴聲，兩個本是相互排斥的聲音，此刻變得異常的和諧，而洗碗的人聽著鋼琴聲，彈鋼琴的人聽著洗碗的水聲，仿佛兩人另一種方式的交流。

當子音輕輕地將碗都洗好，應延熙還專注于他的鋼琴。除了第一遍簡單而完整地彈完，接下來應延熙都在彈彈停停，不斷修改剛剛那優美但還不完美的曲目，往往在一個地方他要重復來回彈十幾至數十遍，以尋找到那個最適合的音符。

在他人看來，鋼琴家就是一坐在鋼琴前就是飛揚雙手輕易彈奏出完美曲目的天才，但是這個世界的天才真的不多，而能一直天才下去的則更少。

子音本想和他打聲招呼便離開，但是看著他握著筆微微皺著的眉頭，他居然也會有皺眉的時候，那就是真煩惱了，于是她輕輕坐回沙發上。

無聊時發現茶幾下的有幾本雜志，一本本的封面掃視而過，發現壓在最下面的那本全英的雜志居然是以他為封面。子音將雜志抽出來，雜志內頁如封面那樣全英，而該雜志在國內沒有發售，所以當子音看到里面關于他的專題報道，說不出的震撼，原來他遠不止她所知道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