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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能除去他畢生宿敵,此番誘惑足夠了。”圣蹤自信滿滿,“甚至還能讓他離開北隅,減除北辰胤一大羽翼。”
“若真能如此,此計甚妙。”章袤君認同道。
“此事便交由我來辦,只是屆時還需兄弟相助。”地理司道。
“隨叫隨到。“章袤君與東方鼎立異口同聲。東方鼎立大笑道:“哈,好五弟。”
“五弟不用參與,吾另有要事。”圣蹤接話道,“素還真金身下落不明,對于我們猶如芒刺在背,我曾跟蹤過屈世途,但中途人便消失,想來對我們有所防備,必須盡快查出金身下落。”
“恩,大哥身份不便,就由我來調查。”章袤君點頭,接下任務。
地理司見事情商討完畢,最后叮囑道:“明日眾人再回此匯報情況,各自小心。”
圓教村。
辨紅塵趕到時,原本破敗的村落再添幾處廢墟。劍雪從屋檐上跳下,焦急地在廢墟里翻找著,“一劍封禪!一劍封禪!”
“咳……”辨紅塵上前一邊幫忙翻找,一邊問道,“你該不會手滑了吧。”
劍雪雖知曉好友在緩和心情,卻也無心玩笑,不多時,兩人便從廢墟里將昏迷的一劍封禪拖了出來。劍雪拍了拍人邪的臉,卻是毫無反應,“是我下手太重。”辨紅塵上前摸了摸人邪脈象,指凝真氣注入人邪幾大要脈,安慰道:“不必擔心,他此前戰斗留下的內傷未愈,又變成吞佛童子幾番激戰,用功過度,休息幾天便好了。”
“恩。”劍雪聽后放心不少,將人邪背起,“凌波,多謝你。”
“又來了,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辨紅塵搖搖頭,見劍雪欲走,“你欲往何方?”
“我與他的起點,最初的開始。”劍雪看了看背后的一劍封禪嘆道,“隨我來吧。”
清心齋。
日落西山,霞光映照在遠避塵囂的院落,簫聲悠悠,應和著婦人細微的咿呀。骨簫冷眼看著眼前癡呆的婦人,深沉的眼神中夾雜著復雜的情緒,“骨簫啊骨簫,謀求半生,到頭來卻是過得不如一個瘋子。呵。”原來自己竟會羨慕一個瘋癲的女人,自己哪里不好,為什么遇不到像鄧九五這樣的男人。為什么,為什么,無聲問語,一記記敲打著內心,骨簫一時失神,不自覺抓住紅葉的手腕,紅葉登時嚇得縮作一團,“不、不要碰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哈,想不到骨簫也會有這樣失態的一面。”院外傳來沉穩男聲,使得骨簫將紅葉松開了。
“哼,與你何干。”骨簫斂了斂心神轉過身來,“你來得不巧,王爺不在。
地理司緩步踏入清心齋,看了看紅葉的狀況,“非也,地理司今日只為你而來。”
“喔?”骨簫聞言,饒有興致地看向地理司,“名震武林的星象高人竟也會說這般戲語,真叫奴家受寵若驚啊。”
“耶,非是戲語,而是合作。”地理司避開骨簫的調笑的眼神,切入主題。
“那你當知我要的是什么。”骨簫眼神一變,語氣冷徹三分,“除此之外,我們無話可談。”
“自然。”地理司回應上骨簫試探的眼神,“只要你馬上治好紅葉,皮鼓師的人頭雙手奉上。”
“真是感人的兄弟情。”骨簫感嘆道,“但我又如何信你?”
“簡單,不如就今夜,將皮鼓師殺之。”地理司輕拋一語,在骨簫心里擲下漣漪無數。
“你的動作倒是很快。”
“若不放心,何不親自觀戰?”
“可以,只要目那負心漢的遺容,我會馬上治好紅葉。”
“如此說好了,今夜子時,勞你將皮鼓師誘至皇城外,剩下的便交給我們。”見骨簫應允,地理司立馬敲定計劃,“吾還需準備,先請了。”
“不送。”骨簫目視地理司離去,撫摸著手中警幻名簫,“呵,賀長齡,是時候了斷了。”
九峰蓮潃。
幾處青山遠,人間數離恨。人煙罕至的雪峰之上,今日卻是迎來歸客。劍雪背著人邪在冷風中默默前行,身后的辨紅塵極目望去,盡是白雪皚皚之景,“這就是一蓮托生最后所在嗎?”
“是。”劍雪漸漸放緩了腳步,停在一處被風雪掩蓋的山洞,“我們到了。”
進入洞內,空間卻是意外的狹小,只見一方書案,一盞枯燈,一堆灰燼以及一處深潭,雖是空空蕩蕩,但因清圣佛氣縈繞,別有一番莊嚴肅穆。辨紅塵受此感召,向著崖壁微微欠身。
待回過身來,劍雪竟將一劍封禪鎖入鐵籠中。“這,事情還未至此……”
“接下來,便是我與他的事了。”劍雪將鎖入扣,站起身,“凌波,你還有更重要之事,回去吧。”
“你……”看著劍雪堅毅的眼神,辨紅塵明白說什么都是枉然,“我明白了。”說罷從袖中拿出一瓶藥丹交與劍雪,“此藥有助行氣,化解內傷,每天讓他服下,有助調息。”
“……”劍雪默默低頭收下,辨紅塵一時竟也看不透他的眼神。
“有事可到琉璃仙境尋我,我會馬上趕來。”
“……”劍雪依舊沉默不語,將辨紅塵送至洞口,此時的風雪竟比來時猛烈了幾分。
“怎么不說話。”
“你不是不愛聽我說謝。”
“……你啊。”辨紅塵無奈搖頭,“一點也不好笑。”便不再拖延,轉身走進風雪之中。
“凌波,多謝你。”劍雪看著逐漸離去的背影,輕柔的聲音消散在呼嘯的風中。
卻聽遠方傳來清脆回應,“這回就不客氣了,請。”
劍雪一愣,隨即釋然,轉身入內,“哈。”
大雪彌天,遮掩前路,辨紅塵緩步下山,行至半途,遠遠地傳來經聲碎語,只見一條人影步踏蓮花,自山深處而來,“酒氣,恩……”
待兩人走近,辨紅塵才看清來人形貌,身披襤褸,手執羽扇,雖是天寒地凍,難掩悠然閑雅。就在兩人擦肩而過時,卻聽來人開口,“世情難堪破,風雪一人行。”
“……”辨紅塵停下腳步,“大師,請留步。”
那人聞言亦回頭,笑了笑,“不過是鄉野山僧,算不得大師。”
“能在這冰天雪地中自由來去,可不是普通的山僧啊。”
“耶,姑娘不也是。”
“哈。”辨紅塵輕笑著摸了摸發絲,也不再寒暄,“聽大師方才所念,似是意有所指。”
破戒僧不語,看向身后的蒼茫天地,半晌道:“有些人的路只能自己走,有些謎障只能自己堪破,命數早定。”
“大師是指劍雪嗎?”
“魔胎如此,你亦如此。”破戒僧搖了搖頭,繼續向著雪山深處進發。
“魔胎……這……”辨紅塵驚訝之余欲再問,雪地上只空留兩行腳印,人已不見,“罷了,先回琉璃仙境。”
入夜。北隅皇城外,詭異簫聲起,飄入皮鼓師的房內。
“恩……”皮鼓師聽此簫聲望向窗外,只見一熟悉身影飛快閃過,向著皇城外而去。
“哈,二娘,既然來了,為何又不見齡兒呢?”皮鼓師冷笑一聲,縱身追去。
兩人輕功競逐,很快便進入城外林間,此時骨簫轉身一掌擊向皮鼓師,皮鼓師不閃不避,運起皮鼓,轟然一響震退骨簫。
“怎樣,終于不玩你追我趕的游戲了嗎?”皮鼓師冷冷地盯著骨簫。
“是啊,為娘厭倦了這種游戲,今日,”倏然拍掌,林中暗處竄出幾道不世人影,“特來了結!”
“皮鼓師,地理司領教。”地理司自暗處而出,沉步走向皮鼓師。
“憑你,有這個本事嗎?”皮鼓師見到來人,仍是傲然無懼。
“錯了,是憑我們。”林中再出熟悉身影,正是地理司化體與東方鼎立。
“哈哈哈哈哈哈哈……”皮鼓師見狀仰天大笑,“來得好啊。”言罷,皮鼓響動,震徹方圓。
骨簫見大戰將起,遂退至暗處。“長齡,就讓為娘好好欣賞你垂死的掙扎,呵。”
竹林。章袤君思考著素還真金身下落,不知不覺踏入林間深處。烏云蔽月,突來瓢潑大雨,章袤君不及避雨,淋了一身。“這雨怎說下就下。”章袤君埋怨著擰了擰自己的衣袖。一陣酒氣熏風,竹葉沙沙作響,竹林另一端,頭罩竹簍的浪人慢慢走來,“你永遠不知道何時會下雨,就像你永遠不知道何時會有人來殺你。”
“喔,之前那些無聊的預告信就是你這個藏頭遮尾的人做的嗎。”章袤君冷冷看向天險刀藏。
“是。”
“我還以為是誰,竟是個不敢拋頭露面的小丑!”章袤君手中蘭花一揚,拔出頭上簪劍攻向天險刀藏。天險刀藏泰然不動,“珍惜你說過的最后幾句話吧。”
琉璃仙境崖下。
不為人知的仙境崖下,流水湍急,迷霧重重,雖是月光明盛,仍是一片灰蒙。屈世途與辨紅塵為尋墜崖的劍子仙跡深入迷谷之中。“屈世途,你確定劍子會掉在這兒嗎?”辨紅塵一邊搜索著周圍一邊不滿于被拉到這樣的所在。“沒錯沒錯,仙子有所不知,這下面其實有住人的。”屈世途解釋道。只見峴匿迷谷外,木牌佇立,上寫“鬼與姓素者歡迎入內”。“喔,素還真還有這樣的鄰居。”辨紅塵倒是有些好奇了。不多時,兩人便尋到劍子的拂塵,血跡斑斑一直延向迷霧深處。“這,還要深入啊。”屈世途看著周圍霧氣愈加濃重,有些不安。“既然到此了,何妨再進?”辨紅塵欲拉屈世途一把,卻是夠了個空,“恩?屈世途?”眼前迷霧遮天蓋地,竟失屈世途蹤跡。辨紅塵搜尋片刻仍不見屈世途人影,只好凝神在目,繼續前進。深入谷內,霧氣雖散,卻是石堆林立,讓人如墜迷宮。“黃石陣……”辨紅塵見此奇陣興致頓起,正要進入時卻聽到熟悉的叫喊,“哎呀,怎又回到原點……”但見屈世途滿頭大汗迎面而來,“恩,誰在那兒?”
辨紅塵嘆了口氣,“是我。”“是仙子,太好了,你不在,我這一把年紀真是虛得很。”屈世途趕忙走來,“這個陣真是古怪,無論怎樣走都會回到原點。”
“連身為天下第一巧匠的你也走不出的迷陣。”辨紅塵聽聞再看向石陣,思考片刻,“那只能理解為谷內主人不歡迎我們了。”
“唉,別說了,我在這喊半天了,也沒個人影出來搭理我。”屈世途搖搖頭,轉身靠在石頭上歇息。
辨紅塵聞言不語,竟自走向石陣入口,凝氣在心,清風入懷,霧氣受引竟爾讓路,“秋水凌波無意闖谷,只是朋友自崖上跌下,生死未卜,還請谷主人放……”一陣藥草味撲鼻而來,“恩……?”只覺有人拉住自己的手,辨紅塵還未看清來人便被帶走消失于霧中。
“哎,怎么沒聲了。”過了片刻,屈世途察覺到異樣,起身一看,頓時叫苦,“慘,人不見了,這是要怎樣啊……”
時間倒退,谷內亭下,一人眉發皆白,面容清秀,手持煙管,斜倚亭柱,對月吟道:“少年無端愛風流,老來閑賦萬事休。”阿九拎著酒壇來到,看著眼前樂得自在的問題源頭,忍不住嚷道:“喂,想不到你這么宅的人也有人來找,聽這聲音好像是大美女喔。”慕少艾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什么大美女,明明是個老男人,你的耳朵是不是該去河里洗洗了,將他打發了便是。”阿九將酒壇一扔,“我看是你的耳朵該洗洗了,我可是特地爬上山看過,絕對是大美人。”慕少艾聞言起身,向著谷外探頭,“等等,這個套路怎么有點熟悉。想當年,我就這么分神了兩三秒,可愛的麒麟穴從此離我而去。”“喔,當年是你活該,為了美色,丟了崖上的寶地,只能在這崖下做地頭蛇。”阿九搖了搖狐尾。“耶,食色,性也。美景怡情,美人怡心,我們老人家就該多看看。”慕少艾振振有詞,卻聽谷外傳音,清幽之聲直達谷內深處,慕少艾一個激靈,“阿九,你怎不早說!”語未落,人先行,直奔谷外而去。“什么嘛,我早講了,你個色藥師……”阿九還沒叨叨完,眼一花,慕少艾已牽著一青衫女子來到谷內,“你你你……”“這……”辨紅塵緩神過來亦是訝異。“姑娘,此地便是峴匿迷谷,先前多有怠慢,請你海涵。”慕少艾一本正經地介紹道。辨紅塵看著依舊牽住自己的手,偏頭回道:“那先生是不是該放開你的手了。”“啊,咳咳,抱歉抱歉,失態失態。”慕少艾反應過來,趕忙松開了手,發現阿九仍處于震驚狀態,只得敲了敲他的腦袋。“啊,真痛!”阿九回過神來,捂住自己的腦袋,“慕少艾,你虐待兒童!”
“我不敲你,你就要變成木頭了。”慕少艾無奈搖頭。
“慕少艾……”辨紅塵默念。
“哎呀,瞧我,忘了自我介紹。”慕少艾拿煙管敲了敲額頭,拱手道,“在下藥師慕少艾,這位小朋友是我的義子,名喚阿九。想必姑娘便是近日在崖上那間彈琴的人了。”
“……我確實有彈過琴。”辨紅塵微微驚訝,點了點頭。
“少艾你怎么知道大姐姐就是彈琴的人,萬一是那個什么素還真呢?”阿九忍不住問道。
“這是老人家對美人的獨特經驗,小孩子家不需要懂,快去顧好那個藥罐子。”聽到那個名字,慕少艾一陣別扭,推著阿九往內走。
辨紅塵聞言懷疑地看向旁邊草屋,被慕少艾的聲音拉回,“咳,姑娘請坐。”
“不用。”辨紅塵搖頭,“冒昧入谷,只為尋朋友,不知藥師可有……”
“耶,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有一個問題困擾許久,望姑娘解答。”慕少艾示意辨紅塵打住。
“請說。”
“你和崖上那個姓素的是什么關系。”
“……”辨紅塵一時無言,“藥師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我很認真。”
看著慕少艾不似作假的眼神,辨紅塵頓了頓道:“素還真是我的同梯。”
慕少艾聽后長嘆一聲,“老天就是有這么偏心,不僅搶了我的寶地,還有這么美麗的師妹。”
“那藥師可有……”辨紅塵欲再問,卻見阿九從屋內走出,邊走邊嘆氣,“少艾,你這個藥罐子真的很會磨人。他已經第N次拒絕喂藥跟我講求病患溝通權了。”
“呼……”慕少艾輕吐煙圈,從容道,“活著不好嗎?哪來那么多問題。”
此時辨紅塵忽然察覺到一絲劍子的氣息,“恩……敢問藥師,屋內是何人呢?”
慕少艾拿著煙管指了指草屋,笑道:“正是姑娘心中所想之人。”
未料他竟這般爽快承認,辨紅塵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哈,既然想去看,不如一同入內吧。”
懸疑懸疑懸疑,皮鼓、名簫,百年宿怨今朝結,這場計謀,究竟誰才是網中物?又是誰能笑到最后?章袤君面對天險刀藏的復仇,能否逃出生路?仙境崖下奇人蹤,武林三大名醫之一的藥師慕少艾,將為正道帶來何種契機?敬請期待第十四章花落人亡兩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