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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真該照照鏡子了。剛才你看那個女人的眼神,我真是太熟悉不過了?!?
舒白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已經很久沒有鏡子可照了,原來他對那個女人的恨意,已經連掩飾都掩飾不了么?
“你可以自己動手試試?!蹦腥隋浂簧岬毓膭铀八粫r半會兒醒不來的,想要動手就趁現在。”
“我不做?!笔姘渍f,“殺人是要償命的。你會把我交給警察?!?
男人冷笑了一聲。
“警察?”他輕聲說道,“別把我和那幫人模狗樣的敗類混為一談,小崽子。如果你現在殺了她,我保證會幫你把她的尸體處理得干干凈凈。沒人會懷疑你?!?
“你為什么幫我?!彼皇沁@個女人的恩客么?
“算是報答你在今晚給我找了個比女人更有趣的樂子吧?!蹦腥溯p笑,站起來從廚房里找到了一把刀扔在他的面前,“就用這個吧”
那把刀舒白很熟悉,他用它切過肉片,用它碾過汁液,現在要用它,親手了結了那個女人的性命。
第一刀下去刺進的是哪里,舒白已經不記得了。他只記得越來越多的血從那個女人的身體流了出來,半路蘇醒的女人試圖進行過反抗,卻被男人胡亂扯下的枕套塞住了嘴發不了聲,四肢也被男人牢牢地固定住了,舒白只管機械般地一刀刀剮開那個女人的身體。女人驚恐地看著他,那目光看得舒白整個人都舒暢了起來,他從未覺得如此快意過,甚至比待在屋頂的時光還讓他享受。
女人的氣息漸漸消失了,終于在舒白的手里,變成了一具再也不能折磨他的尸體。
男人全程都保持著興奮的笑意,舒白看著他大力地用那把刀把死去的女人分離截肢,動作熟悉得好似曾經練習過千遍萬遍,最后連著沾滿了血的被套床單一起,扔進了大鍋爐里。
然后所有的一切被融化在了一起,被男人毫不留情地從馬桶里沖了下去。
女人在她自掘的墳墓里消失的悄無聲息。
舒白終于在那個夜晚里,得到了他長久以來渴求的解脫。
信守承諾的男人在夜里消失了。舒白毫不眷念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個出租屋,獨自走上了回家的路。
從此之后他再沒有見過那個男人,同時他也回不了家了。
當他邀功似的把整件事情告訴徐大立的時候,徐大立望著他的眼里不是欣慰和贊許,而是濃重的絕望和震驚。
舒白很是不解。明明他親手把他們噩夢的源頭斬殺了不是么?
他被連夜送往了孤兒院。父親囑咐他忘記自己原來的姓名,不要告訴任何人過去發生的一切,他應了。他雖然不是很清楚為什么他不能回到那個屋頂了,但面對哽咽著從小維護他的父親,他絕不忍拂他的意。
父親以捐贈孤兒院的名義明里暗里地照顧他,舒白在懂事后才終于明白,為什么他要讓徐大樹和那個女人一起消失。
因為這樣才能保護他。
舒白長大了,成為了一名醫生。他始終無法忘記手持利刃劃破皮膚的快感,他也不想辜負父親的苦心,所以只得借由手術臺的燈光來慰藉心中的煩悶之意。
然而人生的噩夢,從來不會只有一次的。受過折磨就能解脫的人生,對舒白而言,大概是不存在的。
他的手被一個紈绔子弟的嫉妒給毀了。為了讓他徹底消失,市里竟沒有一家醫院或是診所愿意接納他。
舒白當不成醫生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于是只能回到了父親那個小小的雜貨鋪。
即使意志是消沉的,可他到底還是回來了。
就這樣吧。舒白想。
也許平平淡淡的人生,才是他原本有資格擁有的。
直到那一天晚上。舒白不明白為什么那個女人明明已經消失了,卻好似一個擺脫不了的影子似的處處存在。即使他已經道了歉,即使他真的是無心之過,可那個住在巷子深處的女人不依不饒的可憎面目,還是讓舒白想起了數十年前的,那個令人作嘔的女人的面龐。
內心那頭也許從未深眠過的野獸,被接二連三的辱罵徹底喚醒了。
舒白拿了一把長形的菜刀,跟在了那個女人的后面。并且在她開門進院的那一刻沖了上去,帶著渾身激昂的戰栗。
然而女人的反抗讓他進行的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舒白突然想起那個夜晚,是因為有那個男人的幫助他才能成功殺了人。現在他只有一個人,如果失敗了,是不是就永遠不能再回去屋頂仰望那片天了?
心里的恐懼終于在那條大黃狗撲上來的那一刻釋放到了極致。
舒白最終還是選擇逃了。他曾經以為自己很偉大,他親手殺死了令他飽經噩夢的人??伤F在才終于明白,原來沒有那個男人,他什么都做不到。
舒白發瘋了似的朝小巷的另一頭奔跑。他不能朝著那個小賣鋪的方向逃,否則會把嫌疑帶給它,那樣實在是太蠢了。
然而舒白只跑了幾步就被一個不知從哪沖出來的男人給逮住了,他被重重地壓制在了地上。
完蛋了。舒白絕望地想。
直到他在地上扭頭在那個男人的眼里看見了很多年前的,即使想起也好似昨天才發生的,那抹熟悉的嗜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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