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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久源的喉結(jié)滾動了下。
“我知道,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他的聲音嘶啞,“但我還沒有做好結(jié)束這一切的準備,我……”
“久源,”裴瑟一臉正色,“你不用有什么壓力,我向你保住,這一切,結(jié)束得比你想象得還要平靜。”
“可能是因為多年的心愿就要了結(jié)了,心里反而越發(fā)地茫然吧。”陸久源苦笑。
“為什么是茫然,不應(yīng)該是松了口氣么?”
“這些年來我在夢里夢見的,都是我父親從那家醫(yī)院的露臺上跳下,粉身碎骨,血流滿地的情景。”陸久源喃喃道,“如果這場惡夢就此結(jié)束,那以后我該夢見什么呢?”
“你只是在仇恨的地獄里掙扎太久,反而忘記了要怎樣正常的生活。”裴瑟淡淡地笑著,“你以為把那個人拉下水就算完結(jié)了么?要結(jié)束真正的噩夢,我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陸久源嘆口氣,突然笑了。
“最近不知道受到誰的影響,忽然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他說道,“你放心吧,我會調(diào)整好自己的狀態(tài)的。”
“嗯。”裴瑟點點頭,“對了,說到第三人民醫(yī)院,明天你去那跑一趟吧。”
“去那干嘛?”
“拿阿泠的體檢報告,”裴瑟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明天她要跟著我出席一個會議,抽不出空來。”
“知道了。”陸久源點點頭。
“對了。”裴瑟忽然開口,“聽說在我回國之前,喬笙來公司堵過你幾次?”
陸久源靜默了一瞬間。
“是有這么一回事。”他說,“不過我已經(jīng)和她說清楚了,以后不會再發(fā)生這種情況,打擾到公司運作的。”
“我不是說這個。”裴瑟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你就打算像這樣,一直孤獨下去么?”
“你真是經(jīng)商經(jīng)到骨子里去了,連紅娘的生意你都要搶?”陸久源嘲笑他道。
“從我認識你開始,就沒見你正經(jīng)地交往過什么人。”裴瑟拍拍他的胸口,“這么無心無欲?”
“得了吧,你自己嘗到了愛情的甜蜜,非要拉著你身邊的人一起嘗?”陸久源把他的手拍開,“我真是佩服阿泠啊,到底是怎樣的女人,才能把原本冷酷無情的裴瑟先生變得這么春心蕩漾呢?還有心情管起別人的閑事了,嗯?”
裴瑟的笑變得十分危險。
“不要因為好奇就離她太近,”他說,“話先說前頭,越過了我底線的男人,不論是誰,我會讓他這輩子都不敢靠近女人。”
陸久源依然在笑。
“這不是挺在乎她的么?”他說,“所以就不要讓她提心吊膽,整天到我這來吐苦水了。”
“最近有些忽略了她,是我不好。”
陸久源頓了頓。
“反正你跟喬笙說清楚,我跟她,是不可能的。”
“我可不是傳音筒,要說你自己去說。”裴瑟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話鋒突然一轉(zhuǎn),“裴鷗正在跟進的GAE項目,資料全部在這了么?”
陸久源也跟著嚴肅了起來,“是,這些就是全部了。”
“很好。”裴瑟的眼神微微一咪,“以此為契機,造成你和裴鷗全面決裂的假象,如果不出意外,他們很快就會找上門的。”
“那他可就真成了眾叛親離啊。”陸久源跟著笑笑,“沒用的棋子,不知道會不會被甩得比想象中更快呢?”
“所以接下來,我們就會替他成為棋子,孤立無援。”裴瑟說,“不過那也無所謂,反正在前后皆敵的暗處,我們始終都是彼此的援軍。”
兩人相視一笑,看不見的默契,若有似無地在暗處涌動。
……
“喲,這不是遠然么?”
許院長滿面帶笑地迎了上來,“你跟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不信,原來你還真來我們醫(yī)院了。”
顧遠然也跟著笑,從善如流地跟著在沙發(fā)上坐下,“好久不見了許院長,這位是我的同事陳亦。他上次出任務(wù)的時候受了點傷,我這次就是陪他來醫(yī)院看看的。”
“受傷了?嚴重嗎?”許院長一聽,連忙一臉關(guān)切地道:“要不要我?guī)湍阏覀€好點的醫(yī)生,再看看啊?”
陳亦連忙擺手道,“不用啦,小傷而已,謝謝許院長的關(guān)心。”
“干我們這行的,小打小鬧是常有的事,許院長也不用太費心了。”顧遠然微笑,“只不過剛好想起來,我和許院長似乎很久都沒有見面了,又正好在您的醫(yī)院里,就想著順便來拜訪您一下。”
許院長樂呵呵地道:“哎呀你看你,我一個老頭子有什么好拜訪的?以后你有事找我,直接給我打電話就成了。”
顧遠然笑了笑,“對了,您家至宣呢?我聽說他畢業(yè)以后,也進了這家醫(yī)院,不知道他現(xiàn)在有沒有空,正好一起見一面吧?”
許院長一僵。
“……他,他出國進修去了。”不知道為何,許院長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自然,“可能要過個兩三年才能回來呢。”
顧遠然的眼睛微微一咪。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之前是在外傷科是吧?”他說,“真是太可惜了,我前些日子才聽說他在這里工作,想著我倆好久沒見,今天正好見上一面呢。”
“是啊,我記得你倆小時候,經(jīng)常一塊放炮仗呢。”許院長感嘆了一聲,“他三個月前就出國了,你要是能早些來就好了,真是不趕巧。”
陳亦的眉頭不自覺緊縮,不動聲色地清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