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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舉動的后遺癥就是傷口裂開了。
面對著醫生孤疑的目光,顧澤等人賊兮兮的視線,珞桐恨不得找個洞躲進去,醫生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一游走,最后把視線收回桌前的醫療報告前,隨口的問了一句:“剛剛才把傷口縫好,怎麼又裂開了,要小心一點才行。”
倒是梧風一臉坦然的答道:“不小心摔倒的。”
此話一出,眾人真的是一個踉蹌,下巴都掉了下來的看著梧風,就連醫生正在寫字的手都抖了一下,在喝水的卓恒,差一點就把水一口的吐了出來,林睿之在一旁見狀,蹙了蹙眉,好心的取過紙巾給他,又幫忙的拍了拍他的背。
卓恒緩了過來,沖著梧風比了隻拇指,眼神像是在說著「你真行!」
說著謊也不臉紅。
醫生似乎被這堆人強大的氣場給嚇倒,飛快的替再梧風處理傷口,把醫療報告都寫好,似是逃離般離開梧風的病房。
梧風要留院觀察一晚,若是沒有發燒發炎的跡象,明天就可以出院,隔天回來洗傷口。
一番吵吵鬧鬧,還是要決定誰留下來陪梧風過這一晚。
大家都很識趣的各說自己有事兒要做,不能留下。
除了一人。
顧澤。
一直都不能理解別人對他打的眼色,還以為是叫他留下,立馬舉手說要留下,弄得林睿之都不禁撫上前額,搖頭嘆氣,嘲道:“難怪你一直脫離不了這黃金單身漢行列,就你這眼力見......唉。”
倒是馬文翰機靈,一把環過顧澤的肩頭,呵呵的笑了兩聲:“你今天晚上不是答應了來教我兒子電腦嗎?我們一塊走吧。”顧澤差一點跳起來,驚訝反問道:“我幾時說了要教你的兒子電腦......”話未完,又被馬文翰一把捂著嘴,顧澤瞪大雙眼的看著馬文翰,掙扎了兩下,嗯嗯哼哼了兩聲。
“尤奶姐蕉!”(又來這招!)
馬文翰臉露兇光的對他道:“我說有就有,跟我們一起走吧。”又訕笑向梧風和珞桐道:“那我們走了。”又拖著顧澤往外走。
顧澤向梧風投向哀求的目光,收到的卻是冷冷的眸子,那眼中的掠過的深意,帶著淡淡的鄙夷,讓顧澤打了個冷顫,當下不敢掙扎,讓馬文翰把自己拖走。
卓恒笑嘻嘻的看馬文翰和顧澤離開,向梧風和珞桐比了個再見的手勢:“有什麼事兒,打給我吧!”也跟著出去了。隨后的林睿之走了兩步,又扭頭道:“好好休息,記者那邊,我會搞定,不用擔心。”說罷,沖二人淡淡一笑,轉身離去,還替二人關好了門。
珞桐一無奈的看著眾人離去的身影。
......
這私人病房不大不小,設有獨立的洗手間、小茶幾、還有陪睡床。
窗簾已緊緊拉上。
昏黃的燈光,更顯屋內柔和。
在沒有任何娛樂設施的情況下,睡覺似乎是任院的唯一選擇。
是真的睡覺。
珞桐睡在陪睡床,背對著梧風,看著自己的電話,無聲的響了一遍又一遍,打來的不外乎是公司、泰哥、小思、林導,還有零零碎碎的記者們,最后,從床上起來,走到洗手間去,撥了一通電話給林導。
那惴惴的心情,在聽到林導沒有任何責怪的說話,終究還是能放鬆了點兒,她沒能把完全的始末告訴給她這位十分尊敬的前輩聽,只說了外間報導的不盡是事實,林導反是安慰了她,說自己是相信她的,不用擔心,現在的拍攝也不會影響。
和林導談完以后,她又再撥給了泰哥,什麼都沒說,只說自己明天會去公司交代,電話那頭的泰哥也是默了許久,表示現在公司的立場都是偏向于她,他自己也會把珞桐撐到底的,不管什麼,都有他頂著,若是真的很不舒服,緩幾天回來也行,他現在只想確認她是平安的。
珞桐聽完泰哥的話,心裡也動容了一瞬,說實話,泰哥于她而言,是一個經理人,也像是一個兄長般,合作十多年間,照顧她的日常生活,為她安排活動,亦替她擋掉不少麻煩,在繁忙的日程中,他幾乎比她這個明星還忙,忙得都沒有時間交女朋友,快40歲的人,還是單身,對于這點,珞桐還是感激的。畢竟在公司眼中,他倆就是同事,在利益為先的行業,在公司極有可能放棄她的情況下,泰哥卻選擇了維護她。
她握著電話的手顫了顫,長睫微垂,道:“謝謝你,泰哥。”
泰哥似乎是愣了一瞬,良久傳來淡淡的笑聲:“你我之前間還說什麼謝不謝,大不了我轉行去,要不退休也行,反正也忙了半輩子了。”
珞桐抿唇淡淡的揚起了嘴角,掛了電話。
走出了洗手間,尤見梧風已經起身,坐在床上看著她,深邃的眸子似乎更深,她愣了一瞬,問道:“怎麼不睡了。”
梧風看著她,片刻微微一笑,道:“來陪我坐坐?”
時鐘正滴答滴答的晃動。
慶幸這是私人病房,連病床都比平常的大了一半,擠上了兩個人,還有一點兒的空隙。
珞桐和梧風就這樣面對面的躺著。
彷佛回到很多年前,在孤兒院那狹小的房間裡,他們一群小孩都是一起擠在地鋪睡覺一樣,那時候數著綿羊,唱著歌,也是很快樂。
很久都沒有試過這樣的寧靜。
四目相視,雋黑澄亮。
珞桐看著梧風明湛的眼眸,輕聲問道:“在看什麼?”
“看你。”梧風用著低沉的聲著答道。
聽著這話,珞桐的臉一剎的腮若桃粉,嘖著的撇了他一眼。
梧風唇角輕揚,道:“難道可以靜靜的看著你。”
珞桐聽罷,慧眸流盼,溢起淡淡的淺笑。
梧風唇線一揚,又轉逝落下,頓了頓:“明天我陪你回星云吧。”
珞桐愕了一瞬,歛下羞俏,蹙了蹙眉,說:“你的傷未好,要多休息,我自己......”對上梧風雙眸的一瞬,話兒驀然的止著,那黑瞳彷似漩渦般,他的意思她懂了,微微垂下眸,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梧風聽到她的答應后,颯颯淺笑,道:“睡吧。”說罷便闔上了眼睛,閉目休息。
珞桐抬眼看著那近在咫尺的人,在昏暗的環境下,她的夜盲癥似乎沒有阻礙她打量著他,今天也似乎看得特別清晣,看著他的修眉微攏,看著他額間髮絲,染著碎碎的銀光,看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龐,看著他高挺的鼻樑,與自己刻在心裡的身影重疊。
一切都彷似不真實的。
眸裡又微微酸楚。
“梧風。”她輕輕的喚了一聲。
“嗯。”他應了一聲。
珞桐放輕了聲音,目光凝定在梧風臉龐,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卻很清晰:“梧風,我后悔了。”
“后悔在你的身邊逃跑。”
“后悔所有沒有在你身邊的時間。”
后悔。
自己的懦弱。
那些掉下的淚,每一顆都是映著你的模樣,本應順著流走,卻又蘊在眼眶內,刻在心臆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