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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何等的悲哀…
鐃聲起,眼前一道灰色弧光從湖面上蕩開。他來不及反應已被音浪高高拋起,后腦一涼,根本感覺不到疼的時候已落在地上,像其它湖畔的秋葉一樣,表面完整內里卻支離破碎。
血屠父收起幻器走到他跟前,低頭查看了一下他后腦的傷口,掰開他的嘴塞進一顆小小的土行丹:“將此丹含在舌下,融化之后你會有半個時辰的時間能夠起立行走。走不走得回去就看你的了。記著我說的話,成為鳥居藏最得意的弟子,跟緊了程魁玉,給我查到無祿天書的下落…”
最后幾個字他已經聽不清楚了,口里焦灼得根本融不化那小小的丹藥,他用盡力氣咬破嘴唇便昏了過去…
他不記得自己是不是走回了蔡侯國,也不記得自己究竟見到魁玉沒有,耳邊隱約有驚呼,但卻是從很遙遠的山巔傳來。
再后來,意識從身體里脫離出來,他看不到,但是感覺依偎著一個無比悲傷的靈魂。
是魁玉嗎?
小時候他很喜歡捉知了,捉黃楊樹頂最高處最大的帝王蟬也是他在沙漠最初的訓練之一。有一天狽爺不懷好意地告訴他,每只帝王蟬都要在地下深處生活十一年,度過一生的大部分時間,臨死前才會爬出地面。一個夏天結一場露水情緣,便死了。
“那沒有結到的呢?”不知為何他突然很介意。
狽爺為他這極其罕見的好奇心而哈哈大笑:“沒有結到的就沒結到,秋天照樣凍死,哈哈你這小傻子!”
十一年。
十一年前,他遇到了魁玉。
然而他一直在黑暗里摸索沒有止境一般,現在連身體都失去了,到處是一片混沌。
遙遠處似乎亮起來了,是誰劈開了混沌,守護著這團虛弱的意識從狹縫中鉆出——左隱動了動睫毛,焦距定在前方的一個人身上。
那人穿著他選的一條裙,輪廓簡潔,白色底上大大的黑色斷續的圓形紋路,腰間一條鮮紅的綢帶松松束著,正手忙腳亂地煎著一鍋湯藥。
他記起義父所說的那番話,現下他已不再是影子團的成員了,這意味著他可以支起半個身子輕咳一聲:“你穿上果然…很好看。”
那裙子聽到這句定住了不再動,爐上的藥沸了,她才低頭擺弄。眼淚滴落在藥里慢慢端過來,待到近前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如果不是他虛弱無力,只怕兩人都要被剛滾的藥燙傷了。
“小心!”魁玉頓了頓,左隱比預計早了十天醒過來,她現在的驚遠大于喜,因為這一直以來“驚”實在太多了,她再承受不了任何閃失。
“把藥放桌上吧?!弊箅[道。
“你先別動。我去叫師父!”魁玉對他笑了一下一邊拭淚一邊急匆匆要走。誰知被拽住跌入了某人的臂彎。
“終于又見到你了,程魁玉…”他下巴支在她肩上,嘴里涌起一股血腥,卻也帶著甜盡力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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