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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烏月瀾竟是不需要了。
耶律隆不由看向烏月瀾,想知道烏月瀾是不是這般想的。卻見烏月瀾視線在幾頂帳篷上一點,旋即雁過無痕般的看向了遠處,忽地轉過臉來,神情肅穆道:“仲青,我有一事相求!元烈距離此處不遠,求你為我報仇!”
此時光線較先前亮了不少,烏月瀾忽然認出這是魔鬼山的另外一面,立即與胡太醫臨別前叨嘮的幾句對應起來,說是曾遠遠瞧見耶律隆的人馬,說不定能遇上。
陰差陽錯竟然離魔鬼山更近了,烏月瀾不由燃起希望,至于怎么想耶律隆,她并沒有像耶律南清想的那般失望和憤恨。
耶律隆能做到這一步,她已經十分感激。假如她是耶律隆,能做到的可能也就是這么一步。
別人不幫不為錯,幫了是情分。
能以命換命的情分,大多只存在于父子骨血這樣的關系里。
若是失落,先問問自己為別人付出了多少。
若還是失落,那大約是已將對方放到比血緣還要高的位置,比如她曾經對褚直。
為什么連告別的勇氣都沒有?為什么要用那樣的法子離去?她對他有多失望,有多恨,不正說明她有多在意他,有多愛他么?
她怕受到傷害,所以狠狠的傷害他;她不肯正視他的解釋,哪怕知道那可能是真的;她拒絕原諒他,即使認出他那一刻她的心也在顫抖。
這一切只因為他曾經犯了一個錯,還是一個沒有得逞的錯誤。就如面前的耶律隆,他有遲疑,但她卻沒有什么難受的感覺,因為她對耶律隆沒有情,她反而感激耶律隆所做的一切。同樣的事,換褚直做了,她就恨不得弄死他。
他一直都在她心里啊!
……
烏月瀾不但活著回來了,對魔鬼山元烈藏身之所還極為了解,耶律隆立即率領銀鷹衛趕赴魔鬼山。
但當他們到了魔鬼山的時候,耶律隆忽然明白他早間為什么會有那一種“死氣”的感覺了。
魔鬼山下的巨石林里,到處都是死尸,血深深地滲入干枯的草皮,上頭是干涸的血跡。烏鴉被他們到來的動靜驚飛,在石林上空呱呱的亂叫。
此時天已放亮,魔鬼山卻像籠罩在一層陰氣之中,耶律南清壯著膽子喊了幾聲“有人嗎”“還有人活著嗎”,沒有一個人回答。
派出去四處打探的銀鷹衛回來稟告:“王爺,沒有發現活人,這些人絕大多數是西夏兵,也有十幾個死尸穿著打扮好像是大熙的。”
耶律隆忽然悟出烏月瀾為何要向他求助了。
烏月瀾下馬抓住那士兵:“帶我去看那些大熙人的尸體。”
烏月瀾看了一遍,里面并沒有褚直的。
烏月瀾搖了搖頭,一步步向巨石林深處走去,一邊走一邊彎腰翻看著那些尸體,看起來像是在找什么人。
看著她緊抿雙唇,眼神專注,耶律隆忽然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他大約永遠也得不到這個女人了。
但那畢竟是他的猜測,耶律隆下馬,跟在烏月瀾身后,問她:“你在找誰?”
烏月瀾剛翻過一具尸體,那尸體胳膊被砍掉,眼睛被烏鴉啄掉,看起來十分的駭人,她卻眉頭也沒有皺一下,松了手就去翻另外一具:“找褚直。”
果然是他……
幾百具尸體,烏月瀾全翻了一遍,在靠近一處巨石旁邊,她發現了一具被砍的看不出人形的尸體。
為什么會注意到這具尸體?是因為這具尸體外面裹著一件被血染透了的狐裘。在這塊巨石附近,還有五個大熙人的尸體,俱是被砍的辨不出面目。
見烏月瀾拉開狐裘,耶律南清都差點嘔了出來,實在是太碎了。
烏月瀾卻將那狐裘連同里面的尸骨抱在懷里。
耶律隆叫烏月瀾鎮定一些,烏月瀾卻緊抱著那尸骨不撒手。
耶律隆無奈,叫人把那些大熙人的尸骨就地掩埋了,然后取來幾條披風系在一起,告訴烏月瀾用這個把褚直帶回去,烏月瀾才同意了,親自將他裹好綁好,抱在懷里騎馬回海珠城不提。
還有一事需要提一下,烏月瀾同耶律隆才離開魔鬼山,就遇到了率領武士趕來的大月王。雖然過去了一個多月,大月王也沒有放棄尋找烏月瀾,不過因為需要坐鎮海珠城,所以只是派烏月深等人四處尋找。昨日烏月深正在格日盟,忽一箭射來,箭上綁有一封書信,說是元烈抓了烏月瀾藏匿在魔鬼山。烏月深立即將此信送給大月王,大月王立即召集武士,前半夜出發的,剛剛跑到這里。
烏月瀾同大月王要了那書信看了一眼,便不說話了。
那字跡,再熟悉不過,是褚直的。烏月深昨日收到的,不可能是褚直□□有術出現在格日盟,只能說明他一直在尋找她的下落,發現她被元烈囚禁在魔鬼山后,擔心僅憑自己的力量救不出來她,派人向大月王發出了訊息。那個時候,他就抱了必死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