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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得意:“人長的好穿什么都好看。”
二娘:……
她根本沒有插話的機會。
老太君又道:“九丫頭,十一丫頭,你們幫我把這些葉子收拾收拾。”
九娘猝不及防,她今天穿著新做的玫瑰紫二色金的刻絲褙子,底下一雙月白色乳煙緞攢珠繡鞋,一踏到泥巴上就弄臟了,再則那些月季殘枝上都帶著刺,本該下人干的活,老太太非要她這個嫡親的姑娘去做。九娘一怔之下沖十一娘使了個眼色。
十一娘知道這是讓自己去收拾,可她也怕那些花刺。正猶豫的時候,老太太臉上已顯出不快。
這兩個丫頭是讓她當著孫媳婦兒的面下不了臺。
二娘越過欄桿跳了過去,扯了一段藤蘿,幾下把那些花枝捆在一起,叫斂秋拎出去了。
九娘、十一娘還沒松口氣,就見老太君一臉驕傲道:“看看我的孫媳婦兒,就是這么能干!都跟你們三嫂學學!別將來到了婆家被人嫌棄。”
九娘、十一娘心從來沒這么塞過。
還好羅氏打圓場:“母親說的是,咱們三爺的媳婦兒是頂好的。小心點兒,媳婦兒扶您出來。”
老太太:“不是頂好,是最好,都跟我進來吧。”
羅氏也無話可說了。
九娘和十一娘聽老太太這么一說都興奮起來,這是老太太準備賞人的時候才有的語氣。
二娘沒她倆知道的多,就是老太君對她太太太好了
。
羅氏本來打算走了,又把話咽了下去。
結果沒一會兒就后悔了,還不如走呢。
那邊二娘在陳媽媽的熱情幫助下,終于把白狐貍大皮襖給穿上了。
陳媽媽取下鏡套:“虧得少奶奶個子高,穿這個不但不臃腫,還英姿颯爽的很,也是老太太專意叮囑別做短了。”
九娘和十一娘都嫉妒地看向大西洋鏡里的圍著一圈罕見雪狐領的高挑玉人兒。
這皮襖做的接近斗篷款式,里面是皮毛,外面是玫瑰紅金銀二色牡丹花緞子,邊緣鑲了一圈雪白的狐領,華麗中透著柔美。二娘琢磨著宮里的娘娘都未必有這么奢侈的衣物。等老太太看過就脫了道:“這太貴重了。”
老太太道:“不花什么銀子,狐貍皮原是娘娘賞下來的貢品,一直找不到人襯那幾張皮子,我只不過叫人按照你的身高做了罷了。”
老太太這么一說,本來心就夠塞的羅氏、九娘、十一娘都吸了口氣。
老太太又道:“穿這個戴臥兔兒才好看,我這兒還有一個白狐貍臥兔兒,你再穿上試試。”
白狐貍臥兔兒拿出來時上門嵌著一顆荔枝大小的紅寶石。
于是,二娘又欣賞了一遍九娘和十一娘嫉妒的表情。實際她并沒有那么好受,出了一身汗,這還沒到冬天呢!
土豪奶奶,有這么表達愛意的嗎?
土豪奶奶,其實您可以直接給銀子的!
土豪奶奶,炫富就不要惹人恨了。
本來九娘和十一娘還想著能揀點便宜,后來一看那東西都是為二娘量身定做的,再則一件疊一件的,根本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了。
老太君看著二娘抱著皮襖離去倒是很高興,伸手招過陳媽媽和劉媽媽,來,看看還有什么別的法子討孫媳婦兒歡心。
二娘被老太太弄的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褚直,有個這么溺愛他的奶奶,難怪他跟波斯貓似的。
斂秋回去就跟春燕展示白狐貍大皮襖去了,二娘在老太太那兒吃得肚皮溜圓,又說了很長時間的話,不由困意上頭,歪在床上剛朦朦朧朧的要睡著,春燕忽然進來說:“少奶奶,劉媽媽帶著秦冬兒在外面,說顧大舅來了。”
顧大舅,哪個顧大舅?
二娘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她哥,忙穿上鞋子跟春燕一塊到二門那兒接人去。
二娘前腳剛走,褚直就回來了,看見妙菱就問:“少奶奶呢?”
妙菱道:“顧大舅來了,少奶奶接人去了。”
褚直袖子里揣著東西,心想一會兒給二娘一個驚喜,便想先找個地方把東西藏起來。他覺得臥房和書房都不太行,放別的地方又怕丫鬟給碰了。站在門口一瞧東廂三間待客的地方,自個兒進去關上門找地方藏去了。
那邊二娘到二門一看,正是顧如虎,手上還提著一個食盒
。忙迎了進來,問他怎么來了。
原來前兩天二娘回去那趟,如虎沒能見著妹妹,心里一直掛念著。趕著許氏見了女婿,格外喜歡,今個兒做了栗子面窩窩頭,記得女兒愛吃,就裝了一食盒讓如虎給送過來。
二娘自然歡喜,想著剛才她從繡春堂出來的時候,老太太已經睡下了;她哥上門理應去見一見羅氏,但估計羅氏現在沒什么心情見她和她哥,索性拍板不去見了,直接把她哥領到會春堂。知道褚直不喜生人到他屋里,就把人帶到了東廂花廳。
外頭的丫鬟見二娘進去了,因知道褚直跟二娘新婚燕爾,感情甚好,并不在意。
褚直正在落地屏風后面藏東西,忽然聽見二娘的聲音,怕被她發現站在屏風后面一動不動。
“哥,你先在這兒歇會兒,他今天不在,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能見上就見,見不著也沒甚當緊的。”
丫鬟倒水的聲音,接著二娘讓丫鬟出去了。
褚直第一時間沒能出去,這會兒出去感覺有點晚了,也想聽聽他們兄妹說什么,便仍舊藏在屏風后面。
顧如虎:“我聽爹娘說他身子好了,對你也還不錯。”
二娘:“是好了。”
顧如虎:“真好了?不會死了?”
褚直聽著他這話怎么有點可惜的意思,接著就聽見了二娘的聲音。
“可不是,我也沒想到他還能活過來。”
顧如虎:“那真是不幸了……你有什么打算?”
褚直從腳底冒火。
二娘道:“先瞧著吧,反正嫁給誰都是嫁,換一個說不定活的更長。”
一盆冰水從褚直頭頂潑了下來。
二娘并沒有告訴如虎褚直中毒的事兒,她哥要是知道了怕是更會覺得她呆的不是人呆的地方,斟酌著道:“總是比張大戶好些,家里又有錢,多少我能攢些銀子,過兩年差不多了尋個機會出去就是了。”
褚直手腳冰冷。
顧如虎知道她是個有主意的,只怕是自己連累了她,不提這茬了,轉而問她:“你跟安國公府的程世子有來往?”
二娘一聽這話懷疑程喻找上了顧如虎,先問如虎:“他找你了?”
如虎道:“最近神衛軍奉旨協助調查太皇太后壽禮被劫一案,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他跟我提到過你。”
二娘心想程喻雖然對自己用心不良,但畢竟沒有做過什么害她的事兒,只不過招攬手段為她不喜,此子甚有心計謀略,卻不知是站在哪一邊的,若是站對了地方,這種心性將來也是不可限量,客觀道:“那程喻出身簪纓之家,難得不驕奢淫逸,頗有幾分眼力和才干,又能……”
剛說到這兒,屏風后面“砰”的一聲,二娘和如虎都嚇了一跳,看著褚直拳頭滴血地從屏風后面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