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荷苞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去。”二娘道。
小娥才十五,孤身女子出去還是不太安全。
褚直想說什么,二娘投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最多一盞茶時間,勞愛月妹妹給他倒杯水。”
二娘從袖子里取出一只嵌綠松石的琥珀杯遞給林愛月,這是她走的時候從格子架上順下來的,褚直講究著呢。
猛然看見那只杯子,幾個人表情都是一怔,都忘了去想二娘說一盞茶時間就回來
。
誰都沒當真,褚直琥珀杯里的茶還沒喝完,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
二娘站在門口把幾枝玉簪花遞給小娥,她拿的時候很小心,盡量避免除了手之外的地方碰到,先到廚房舀水洗干凈了才進屋子。
“不用站那么遠,一會兒他要喝那一碗玉簪花熬的水。”
“相思吻,不是親吻的意思。而是你身體里的這種毒,會讓你在一段時間里特別想吃、想碰、想聞某種東西,就像犯了相思病一樣,但是等你接觸到它,它就和你身體里的‘毒'溶為一體。確切來說,原來的毒根本不是毒,只能算是一個引子。兩則結合后才是真正致命的□□,它令你的身體越來越弱,那種口腹之欲越來越強,你的身體被它破壞的越來越糟糕,難以康復。因為大多數引發“毒”的東西都是從口中而入,所以它被人叫做相思吻。”
但是褚直每次發病都是喘不上氣來,更像是過敏性哮喘;而那位國王是食管和胃痙攣,與褚直還是不一樣。
“我們每個人的軀體就像一個小世界,這個世界自成一體,有元氣守護。”
白錦怕二娘聽不懂,舉了個最簡單的例子:“比如說你淋了雨,不嚴重的話是不是不用吃藥,喝一碗姜湯發發熱就好了?你磕破了皮,不管它,它自己也會結疤。肺用來吸氣,胃用來吃飯,這都是能看得見的,但我們的身體還有看不見的元氣,元氣從母體中而來,守護著所有器官,它一旦被破壞掉,身體就混亂了。這種毒破壞就是元氣。至于為什么那國王是胃,他是肺,是因為想讓這種毒的毒效最大,又不被人發現,最好的下毒時機是此人還在娘胎的時候。”
“那時候胎兒還在生長,因為這毒的影響,天生就有可能不足,展現出來的癥狀就不一樣了。所以不管國公府請多少大夫,看的都是世子爺的肺經。”
褚直臉色雪白,看起來搖搖欲墜:“那么生下這種毒兒的母親,是不是更容易死?”
饒是見慣了生死,白錦眼里仍是閃過一絲憐憫:“不錯,產子本就令產婦元氣大傷,這種毒引會令她的元氣更加崩潰,最多撐不過三年就會油盡燈枯。”
褚直的生母王氏就是在他三歲的時候死掉的。
“你先喝了這玉簪花熬的水,我用銀針刺破你的穴位,你就相信了。”
褚直沒說什么,卻接過了那一盞玉簪花煮開的水。
二娘沒有阻攔,白錦口中的“元氣”聽起來很玄乎,卻與現代醫學的人體防御機制相吻合,她雖然對此沒有深入的了解,但也知道人體表面的皮膚、毛發為抵御外界的第一層防御,當病毒進入人體后,會遭到第二層防御白細胞的攻擊。所有疾病中最無藥可救的就是防御系統的疾病。到目前為止,白錦的解釋都非常有道理,只是難以想象在這個時代就有人的醫術達到了后世的高度。
褚直本身肺部先天不足,加上防御系統崩潰,當然比尋常的過敏人群更容易引發過敏。這么些年,他不能食用、觸碰的東西也是越來越多。實際上有過敏癥的人雖然會對很多東西過敏,但這些東西基本上是固定的,而褚直是在逐漸增加的。
可是,這點差異就在褚直本身有嚴重的過敏性哮喘情況下被人忽略了。
嗅到那盞水發出的濃郁花香,褚直就有些難受,現在卻沒有一點猶豫地低頭把這水都喝了下去
。
幾乎是剛放下茶碗,他的呼吸就開始不穩起來。
白錦立即打開放在桌上的木盒,那盒子長有三尺,寬兩尺,里面墊著黑色絨布,上面密密麻麻插著數百根銀針。
“你快些將他上衣脫了。”白錦發現忘了一件事。
二娘沒有時間猶豫,上前極快地把褚直的上衣扒了,這時才發現他看著骨架不小,身上卻幾乎沒有多余的肉,肋骨一根根很是清晰。
白錦下手又快又狠,頃刻間褚直前胸和后背都密密麻麻扎滿了銀針。
他胸腔也停止了起伏,呼吸雖然有些憋悶,卻不至于那么難以忍受了。
“我用銀針護住他的心脈,讓毒只發作在四肢、關節,你看……”
白錦對著褚直手臂上的曲池穴扎去,一粒暗紅色的血珠冒了出來,銀針的尖端立即變黑了。
“只有在毒發的時候,才能用銀針試出來;他體內的元氣會立即抵抗這些毒素,依據他目前的身體狀況,雖然能戰勝這些毒,但最終的結果是,元氣再一次崩潰。”
二娘明白了,所以無論那些名醫怎么檢查,都沒法檢查出褚直體內的毒。
褚直只有在接觸到不該接觸的東西后,才會發作。
但怎么知道褚直哪些東西能碰,哪些東西不能碰?
白錦示意二娘脫掉褚直的靴子,把襪子也脫了,二娘不由多看了一眼他十個白瑩瑩的腳趾頭。
臉長的美,腳趾頭也長的好看,這不是造孽嗎?
白錦給他每一根手指頭、每一根腳趾頭都扎了一下,讓毒血緩慢流出。
“這就是下毒之人的高明之處了,因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可能引起毒發。”
李桂一直聽得宛若泥塑,這時候忍不住“啊”了一聲,雙目通紅咬牙道:“這是什么道理?”
白錦笑笑:“因為每個人身體情況不一樣,元氣損傷程度不一樣,四季能遇到的東西也不固定,所以無從判斷什么東西能引起中毒之人的渴望。但是有一點,如果中毒之人第一次觸碰到了那東西,在他的耳背,這里,會明顯的出現紅點。還有眼角也會有些發紅。所以,你們府上一定有人在暗中密切監視著他。”
二娘注意到白錦用了“監視”兩個字,好像他對于深宅大院里的勾當了解的并不少。
褚直想了想道:“難怪我有時候想吃什么東西,一連幾天飯桌上都會出現這樣東西。”以前還覺得廚子很好。
二娘道:“那你知道都有誰負責你的飯菜?”小廚房的人二娘只知道名字,有些對不上人。
這種毒堪稱用毒之最高境界,因為它根本就是無毒的。
褚直搖了搖頭,他那小廚房十幾個廚子、婆子,而且又不是有毒之物,誰能想到普通的菜肴都能要人命呢。
白錦忽然神秘一笑:“我還知道一個有意思的
。”
他說這話倒不看向二娘了,而是盯著褚直。
二娘莫名地緊張。
白錦向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此時大熙國這座簡陋的小院對于他來說卻是最安全的了。
“世子爺聽了也不要深想,不一定是我說的這樣,只當白某感謝您的知遇之恩,給您提個醒罷了。”
白錦這廝,吊的人一手好胃!
“當年謀害曼陀國國王的人是他所鐘愛的一位妃子,這位妃子來自大熙國的皇室。”也正是因為那位國王不是胎里中的毒,所以才能活到遇見他師父的時候。相比那位國王,褚直既幸運又不幸運:幸運的是現在就遇見了他,再晚個一兩年就不行了;不幸的是胎毒更難除凈。
“咣——”一聲,褚直打翻了放在桌角的茶碗。
有很多毒沒有記載,并不代表不存在。這樣的毒大多為皇室秘密收藏,用于各種見不得光的迫害。
鎮國公這個爵位到褚陶這代已經整整顯赫了五代了。
“白大夫,您看看快好了嗎?”二娘問道,銀針邊緣流出的血已經是鮮紅色了。
白錦看了一眼,一面收針一面道:“今天并非為他祛毒,只是先驗證一番。真正祛毒的時候,還要你多幫忙。”
二娘心想她幫忙是肯定的啊,這還用說。
不了白錦道:“你是練家子吧?世子爺也是命好才遇見了你。”
這話說的不能再好聽了,白錦這眼力真是沒得說。
“以后每隔一晚你們都要來這里,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三個月;回去你要留意在暗中偷窺你們的人,世子爺的飲食不能再有差錯。”
“那解毒之后,他還會有過敏性哮喘嗎?”
“過敏性哮喘?”白錦只聽懂了一個“喘”字。
二娘連忙更正:“我是說他還會像現在這樣動不動就吸不上氣。”
“會,我至今也沒能參悟元氣的精髓,它好像跟這里一樣有著記憶,曾經傷害它的它都能牢牢記住,但是除此以外的東西,應該不會了。”白錦指著自己的腦袋道。
銀針拔完,李桂幫褚直拉上衣裳,愛月進來擦拭那些銀針,二娘瞧她動作十分熟練。
白錦的意思是褚直以后可能只能吃蘿卜白菜了,怪可憐的。
“不過我最近研究這種毒有點新的發現,也不一定,看情況吧。”褚直的身體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樣本。
李桂為褚直整理好衣衫,穿上靴子,一切弄妥已經到了二更時分。
李桂頗擔心他們怎么回去,二娘叫他只管回去不要跟著。扶著褚直走出一條街,二娘見他病歪歪的,給他系緊了披風,背在背上往國公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