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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立即想起文王跟魯老太君那兩句對話——
趙沉:原來老太太今個兒來了,我說清蒸河豚怎么沒了?
魯老太君:并不是因為我來沒有,而是那河豚頑皮,想跟王爺逗個樂子罷了。
花月樓明明有河豚,為什么不給趙沉吃,那時候掌柜還不知道老太太要請她吃飯,難道是做這河豚的大廚今日不在,換了個生手?河豚她知道的,毒不除凈,吃了全身麻痹,痛苦而死。
為了口腹之欲舍掉自己的命好像不太值當。
顧詩華和如豹也放下了筷子。
魯老太君不解地看了孫子一眼,鼓勵地望著二娘:“做這道菜的廚子頗有經(jīng)驗,河豚口味一絕,的確曾有文豪贊河豚味美,為了吃它死也值得,快嘗嘗吧。”
二娘:……
褚直暗笑,慢悠悠夾了一根火芽銀絲(就是綠豆芽掐頭去尾里頭塞火腿絲),但他那豆芽還未送入口中,便見二娘埋頭吃起了河豚。
“真是死了也值了!”良久,二娘抬頭嘆道,盤中已經(jīng)空空如也。
褚直眼神有些發(fā)呆。
褚七娘掩口一笑,顧詩華和如豹身后的女侍立即給兩人夾了河豚。她們當然對自家菜品有絕對的自信,可褚直卻利用了二娘聽到了文王和老太君的對話。實際上花月樓河豚不但有,還很多,不過不想拿出來招待文王罷了。
幸好二娘是個為了吃連命也舍得的主兒,這就更投老太太的緣了。
魯老太君是想多跟二娘聊一會兒,可惜她人老了,雷打不動的要午睡。況且今天這頓飯已經(jīng)往后錯了不少時間了,所以飯畢老太太就準備打道回府了。不過臨走的時候吩咐準備十幾個食盒送到安定侯府,把二娘嚇的連忙攔住了。
“今日能在花月樓飽食一頓已是恩賞,怎敢貪心不足還要帶回去?且晚輩剛到京城,實在不易大張旗鼓
。”
魯老太君一想她在安國公府的打扮,頓時了然于胸,撤回了這番安排:“那以后多跟七娘走動,多來看看我這個老太太。”
二娘含笑應了。
魯老太君走了,褚七娘和褚直卻還在花月樓,因為魯老太君臨走的時候吩咐七娘用褚直的車把那兩個出了意外的茶博士帶回去。
花月樓的茶博士都是褚家的家奴,從跑堂做起,能有資格當茶博士,至少得十年。十年還能犯這樣的錯就很值得懷疑了。
褚七娘去綁那兩個茶博士了,褚直站在窗前,正好能看到花月樓前面兩個吃得肚子鼓起來的大人加一個小孩兒。
似乎是吃的太撐了,個子最高的那個還揉了揉肚子。
那肥肚子里面裝的都是他褚家的好酒菜,今天吃這一桌少說得一千兩,褚直心疼了。
但他臉上是看不出什么的,還是一如平日的清逸、高貴。
李桂只是覺得主子站在窗子邊的時間有點長了,褚直這個身子,用了飯之后也是要躺一躺的。
外頭有人敲門,李桂開了門,見外面站著魯老太君身邊的陳媽媽家的男人來旺,陳媽媽是魯老太君的陪嫁,來旺也是,這么多年,一個伺候來太太,一個在花月樓干。方才魯老太君說叫人去王府里找藥,陳媽媽就叫了自家男人,讓他快點兒跑一趟。
此時來旺擦著頭上的汗,把手上的藥瓶交給李桂:“跑了好幾家,都沒有雪肌膏,只有這些,不知道效果如何。”
回來不見了老太太,來旺只能來找褚直。
李桂接過藥瓶看了看,他也聽說二娘燙的很嚴重,畢竟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李桂也有些感嘆:“這下顧姑娘要落下疤拉了。”
褚直正看到二娘要用左手拉弟弟,臨了疼的嘴一咧,換了右手,三個人在那兒整理老太太非要塞上的一食盒糖果子。
還是安定侯的嫡親孫女,連頂轎子也不坐,就這么拋頭露面!
褚直眉毛微不可查地動了動,從腰間解下荷包扔給李桂:“我這兒里面還有一盒子,賞給她罷。”
李桂沒聽明白,從里面掏出個白玉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是綠瑩瑩帶著藥香的膏子,可不是雪肌膏。
原來褚直素來皮嫩又愛惜容顏,雪肌膏他向來隨身帶著。
李桂道:“爺,您也就這么一盒了,還是自個兒留著用吧。”
褚直:“怎么啰嗦個沒完,就說是老太太送的。”
李桂連忙包了起來,又怕二娘走遠了,一路小跑下樓,幸虧魯老太君給的那食盒太大,三人尚未走遠。
褚直站在窗子前看二娘收了藥膏,唇角不由微微一翹。這時旁邊忽然走出來一個人。
二娘聽到叫聲也停下了腳步,回頭一看竟是永真公主的長子程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