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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詩蕊點頭。
丫鬟們便說:“那我等待會兒再來收拾。”
綠娉上前鋪紙,秋紋磨墨。
顧詩蕊提筆偏頭笑問:“大姐可曾讀書習(xí)字?”
二娘:“不曾。”
顧詩蕊落筆:“其實女子無才便是德,我也只是念過幾本書……大姐,你過來幫我按住這邊的紙。”
二娘走過去,秋紋手一翻,硯臺帶著濃濃的墨汁潑向二娘。
雖然及時后退沒被硯臺打中,但裙子上卻沾滿了墨汁。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
二娘不管顧詩蕊大呼小叫的呵斥秋紋,抓了張紙隨意擦了擦,準(zhǔn)備先回去。
“大姐,你先別走。”
還沒完?
顧詩蕊見二娘回頭微微鎮(zhèn)定了些,方才對上二娘眼睛時猛地一震,那一雙眼,清澈透亮,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好像看透了什么……看透了她的把戲。
“三妹,我想回去換條裙子。”
顧詩蕊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臉上帶著笑道:“姐姐,這樣走回去可不行,讓別人看見了丟的是侯府的臉面。”
“那怎么辦?”
“我看那邊有塊大石頭,能擋著人。姐姐站在石頭后面把裙子脫下來,先換上秋紋的裙子,我讓綠娉跑快點去拿條干凈的,一定不會有人看見的。”
“好。”
顧詩蕊覺得二娘會考慮一會兒,沒想到她很快就答應(yīng)了。
鄉(xiāng)下人的腦子怎么會想那么多,顧詩蕊暗笑自己多想了。
站在石頭前接過二娘解下的臟裙子,顧詩蕊使了個眼色,就帶著綠娉和秋紋一路小跑走了。
等聽不到腳步聲了,二娘從石頭后面轉(zhuǎn)了出來,只見她下面穿著一條淡黃色裙子,并非顧詩蕊所想只剩褻褲或者什么也沒有。原來二娘早有準(zhǔn)備,特意多穿了一條裙子在里面。就算沒有這條裙子,她的褲子也是特意改良過的,穿著劈叉或者打人都沒有問題。
她望了眼進來時的那道木門,轉(zhuǎn)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邊,說不定小姜氏正帶著人到處“找”她。
二娘出了這片薔薇園,聽見前面嘈雜吵鬧,遠遠看了一會兒,判斷那應(yīng)該是安國公府開設(shè)流水席的地方。這顧詩蕊竟把她領(lǐng)到前面來了。
她已將頭上的云髻兒、絹花取下塞到懷里,去了這些,發(fā)型雖然有點怪異,但遠看跟安國公府的丫鬟也差不多。既然走到這兒了,不如挑人少的地方逛一下,也不算白來。
安國公府人雖然多,但層樓疊起、復(fù)道縈紆,加上花木旺盛,而二娘本身習(xí)武之人,身姿矯健,耳聰目明,在旁人還未發(fā)現(xiàn)時,就已躲避過去。所以一路行來,如入無人之境。她見得好些奇石異景、奢侈之物,也暗暗咋舌。
忽入一條羊腸小道,因見前面雕欄玉砌,二娘疑有出路,信步前行,一大片嶙峋怪石猛然撞入眼簾,把二娘駭了一跳。仔細看去,原來是一座龐大的假山背面。但這假山占地十分廣大,上面還開鑿出小徑,若是從旁邊繞過去,未免麻煩,二娘想了想,決定就從這假山上走就是了。上去一看,假山上種著不少竹子,山壁上鑿開栽著花兒,還引著泉水順著石縫流淌。人走在里面,都完全給擋住了。
二娘想“這倒是個好地方”,鞠了一捧泉水來洗臉,見洗下來的都是□□,翹了翹嘴兒。剛想把臉擦干凈,忽然聽到“噗通”一聲。
二娘習(xí)武之人警覺異常。只一聲,就聽出這聲音絕不是什么東西墜地,而是打人的聲音,還是出手非常狠的那種。
砰砰又是幾聲,大宅里這種事屢見不鮮。二娘奇怪的是只聽見打人的聲音,那被打之人卻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她小心站站半山處,撥開竹子向下看去,只見四五個男人正圍著一個男人打沙袋一樣。被打的那人抱著頭一聲不吭,直到被其中一人一記拳頭打在了下顎上,飛旋出去倒在地上才逸出了一點痛吟。
那人抱著頭,二娘居高臨下,原是看不見他的臉,現(xiàn)在這點聲音入耳,頓時如墜冰窟。
他倒在了地上,依然用雙肘護著頭,一個瘦長臉、眉長眼細的男人一腳腳重重踩在他胸上,她聽見他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而另外一個矮胖子,還嫌不夠似的,抬起肘子,整個肥胖的身子都向上蹦起,然后重重砸向那人的腹部。
二娘心提到了嗓子眼,為什么不反抗?
這時,挨打的男人似乎也感覺到了危險,猛地抱住踩踏著他的那人的腳一個翻身,矮胖子沒有擊中他的腹部,卻是捶到了他堅硬的背上。
“哎呦~知道反抗了啊,曹爺,你們神衛(wèi)軍的軍紀(jì)不行啊。”矮胖子說著揪住男人的頭發(fā),把他的頭拽了起來。
從二娘的角度,正好能看清男人的臉。